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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母亲,谢妙华。

呵!

一个医馆出身的,父亲连个功名都没有!

也不知道为什么走了狗屎运,嫁得好,娘家的陪嫁也好。

处处都把我比下去!

甚至连平日里妯娌拌嘴,她也总是一副‘不和你争’的清高样子!

清高给谁看?!

我需要她怜悯吗?我需要她施舍这点可怜的同情吗?我需要·······她在所有人面前扮演知书达理识大体的长房长媳,可我却只能扮演那个衬托她的········出身寒酸,家教匮乏,嫁妆贫瘠,一说话就招人耻笑的乡巴佬村姑弟妹?为什么?凭什么?我哪里比她差了!

你告诉我凭什么她有那么好的姻缘,我却只能守着一个废人过日子!”

叶云仙的声音嘶哑愤恨的不像人声。

简直像一头地狱来的恶鬼在狂吼。

段慕鸿皱起眉头望着她,听她吼完了,才语气淡淡道:“因为你自己就心术不正,你自己就没想过过好日子。

段百山是废人。

那你为什么不想法子跟他和离?你为什么,不去找你那个屡试不中怀才不遇的贾郎,和他一齐私奔?你选择了留在段家,选择了成为段家的二奶奶!

为什么呢?因为很简单。

你在段家可以锦衣玉食,还可以暗中接济你的贾郎,用段家的银子供他读书,自己还戴着金分心头面招摇过市!

可你若是跟着贾嗣忠私奔,他那个酸文假醋的性子。

中举之前他根本连根荆钗都舍不得买给你罢?”

“你胡说!

你胡说!

你胡说!”

叶云仙像个小孩子一样,用无理取闹撒泼打滚般的架势冲上来撕扯段慕鸿。

段慕鸿一把夺过她手里那根带血的钗,举起来对着她冷笑:“让我看看,这支钗,我猜是贾嗣忠后来送你的吧?我母亲也有一根一模一样的,是她嫁给我父亲时的陪嫁。

你心里,一定嫉妒死了她这支钗。

是不是?”

叶云仙恨恨的瞪着她,神情像是要扑上来把她撕了——但强行忍住了。

段慕鸿笑了笑,把袖子里的那封信掏出来丢给了叶云仙。

口中淡淡道:“叶云仙,别总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

你有今天这个可怜劲儿,一半都是你自己作的。

但凡你当初心存半分善念,兴许你的结局,还能好些········”

她捏着那支带血的钗出门走了,准备通知家里的仆役来把段百山的尸体抬走。

她知道叶云仙打开那封信时会多么绝望痛苦。

因为她会看到,信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犯人贾嗣忠,段慕远,已于十月初三因不堪路途劳顿感染风寒,双双死于顺天府。

请家属尽快赶往顺天府尹处认尸。

身后的柴房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号,凄厉如同疯人。

段慕鸿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冷冽的笑。

对于那些残害至亲,违背人伦,自己过不好就不让所有人过好的人。

我们通常需要让他失去他最珍贵的东西,这样才能让他们明白,这世上没有人欠你的。

别拿你的不幸,去作为伤害他人的借口。

第114章羁鸟

众人在河边热热闹闹的站了一大群,兴高采烈的如同要举办一场盛会。

接着他们抬起一个竹篾片和竹板钉起的笼子——说是笼子,其实叫箱子也许更恰当。

众人将那箱子荡了几荡,便高高抛向河面。

竹箱从河面上飞速下坠,一眨眼之间,已经“扑通”

一声落入了水中。

溅起一大片水花。

正晌午的河边,人们望着那水花消失处的河面上泛起咕嘟嘟的泡泡。

过来一会儿,泡泡也消失不见了。

于是,义愤填膺的人们发出了一声欢呼,对那河面大声啐着唾沫,夹杂着几声“□□活该”

的叫骂。

而后,他们如同看完了一场好戏那般,有的激动不能自已,有的索然无味。

三五成群的回家去了,一边走一边还在骂那被浸猪笼的□□。

段慕鸿站在河岸后的一座小山包上,望着河滩上慢慢走过来的人们沉思。

她没有去观看叶云仙被浸猪笼的“盛况”

因为在听到族里决定将叶云仙浸猪笼时,她心里涌起了一种奇特的悲哀。

段家二少奶奶叶云仙,十六岁嫁入段家,三十三岁因通奸被处以浸猪笼之刑。

她的前半生卑微多余如蝼蚁,她的后半生作恶多端如夜叉。

然而这一生,她只爱过贾嗣忠一个人。

为了贾嗣忠,她甘愿留在段家做人人看不起的泼妇。

为了贾嗣忠,她可以忍受阳痿的段百山对她百般虐待。

在段家十七年,她多次偷出段家财产供养情郎贾嗣忠读书考学,直至把这个出身贫寒的白丁打造成光鲜进士郎,一县父母官。

为了这个男人,也为了她自己心里那唯一的一点活着的意义,她教唆他人谋害兄长,杀害幼童,戕害孕妇,甚至自己亲手杀死丈夫。

而这样一个人,最后被当作“不守妇道”

的坏典型沉入水底,不知道应该说是讽刺,还是应该说是“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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