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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不顾地从贝朗杰府邸二楼的窗口逃走了,后来就一直在各个餐厅、音乐厅、歌剧院用钢琴养活自己——多么讽刺啊,即便我逃离了那个恶魔,却仍然要靠他的施舍生存。”

简爱突然听到身后的门和窗都被打开了,她问道:“那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回来?”

“我……我不敢!

爱小姐,我不敢让自己的蠢事再次伤害母亲。

她如果知道了自己的女儿和她一样悲惨而又懦弱……”

“妈妈死之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卡斯帕从身后抱住了卡美利亚,他的声音闷闷的,简爱清楚听到了他的哽咽,“在父亲重伤之后,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她在路上遇到了子爵,他给了我们一袋钱,要妈妈和他去西区……”

卡美利亚打了一个冷颤。

“她失踪了十几天,没有人知道她在哪儿。

他们都说妈妈抛弃了我们,去找情人了!”

卡斯帕咬紧了牙关,强逼自己忍住了泪水,“可是一周前……我们在河上捞到了她的、她的尸体。

医生说,她得了梅毒而死。”

“姐姐,梅毒是什么病?”

作者有话要说:大肥章~即将要在压抑中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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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法兰西玫瑰(十二)

简爱心事重重地和达西先生离开了杜邦一家,她留下了一点钱,就算是探望病人的心意。

两人并肩前往孤儿院。

对于卡美利亚的遭遇,她很同情,也愿意帮助。

可是如果将视野从那个破落棚屋扩大到整个巴黎、整个法国甚至整个世界来说,他们也只是贫苦人民这个群体中的沧海一粟。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简爱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了这句话之中的无奈。

在桑菲尔德时,她不过是一个家庭教师,做出的努力不过是为了养活自己,混口饭吃。

也许有些远大抱负,希望能改变世界。

可是现在,她有了一些金钱和影响力,不再为了生存而担忧,她也能帮助一些人,如同莉莉丝——可是她的能量还太小了,她能救一个人,却救不了整个世界。

谁又能拯救整个世界呢?没有。

“达西先生,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他们。”

“他们?你是指谁?”

“卡美利亚小姐一家,他们……”

“亲爱的,我看得明明白白,你的忧愁来源并不是他们。”

达西先生打断了她的话。

简爱哑然。

达西先生停下了脚步,伸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转向了自己。

她的眼底又化不开的忧愁和悲哀,达西先生灰蓝色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她,里面的包容和温柔让简爱手足无措。

“‘你的怜悯无人能比,温暖了我的心房。

’”

他又缓缓读出了那句诗,“亲爱的,你的善良、怜悯和宽容曾经深深打动了一颗冷漠而高傲的心,他是理解你的。

你总想帮助所有穷人,可是你并非圣母玛丽亚,你从来也没有义务牺牲自己去拯救他们。”

简爱没有说话,她当然明白这些,但是在亲眼看到那样的悲惨之后,很难说自己可以视若无睹。

“你还记得当初的莉莉丝吗?简妮特,当时她匍匐在你的脚底,愿意成为你的奴仆,可是你拒绝了她。”

“是的,我不需要一个提线木偶般丧失了自己灵魂的人服务我。”

“这就说到点子上了,亲爱的。

他们不是提线木偶,有自己的思想,他们的思想影响着行为。

每一个个体的悲剧,如果有一念之差,都有机会避免。

而已经坠入深渊的人们,他们不仅需要一双拉起他们的手,更需要自己有向上攀爬的决心,或者说——”

达西先生的侃侃而谈突然停顿了,他皱起了眉,语气古怪地说,“这话听起来是希望他们能推翻我们了。”

简爱“啊——”

了一声,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资本论》给出了答案。

这个话题如果展开来讲就过于宏大了。

农民、地主,工人、工厂主,资本家、贵族皇室,这些矛盾是不可避免并且天然存在的。

这不是帮助一个工人,一个农民或者一个仆人就能解决的问题。

“走吧,我们去孤儿院。”

达西先生揽着她的腰继续走着,“你的聪明的头脑总是想得太多,白白多了许多忧愁,不如着眼于身边的事务。

葛朗台小姐看得很清楚,资助孤儿院和修道院确实是一个大善举。”

“她当然是聪明冷静,优盛于我的。”

“亲爱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达西先生匆匆解释。

简爱微微一笑:“我也没有生气。”

那可是她童年的偶像和目标。

*

还没进入孤儿院,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阵孩子们的追赶打闹的声音,一个高昂尖锐的女声竭力维持着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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