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着宁妃将和自己一道成为太后之事,苏临水心中颇为不满。

她原本一直以为,摄政王和她一样看中二皇子,却没想到荣王竟因城澄的几句话,就当真立了四皇子。

可她知道,如今荣王势大,已经不容自己置喙。

她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伺机行动。

雍定元年四月,春日。

天儿渐渐的暖了,万物回春,到处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三月国丧已过,送秀女们进宫的骡车在宫城之外一字排开,好不热闹。

叫人想起上一个十年,城澄刚刚从河间回京的时候,也是正巧赶上选秀。

一眨眼的功夫,便是十年,便是一个朝代。

延祚朝,终究是完完全全的过去了。

属于他们这一代人的青春华年,也在弹指间逝去。

去年七月,是城澄最后一次见大行皇帝。

那时候他瞧着十分虚弱,但尚且有精神气在,还能同她置气,掷地有声地问她可知道他的心思。

临走前,城澄悄悄嘱咐了乾清宫伺候的宫人,不要怠慢了他,叫皇帝好生养着,可他还是走了,走得那么突然。

他才三十二岁,不过而立之年,说他只是”

病了“,实在叫人难以相信,但却不得不相信。

只因,将他送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夫君裴启旬。

自延祚五年,圣体便不大安康,还曾去了承德休养。

当时朝中并无太子,叫荣王和奕王监国,顺理成章。

可后来的这场宫变之后,皇帝是真的病了,还是不得不病了,明眼人心知肚明,不过心照不宣罢了。

就像现今他的死,是真的因病而亡,还是……还是“不得不”

因病而亡,心存疑窦的人大概不在少数。

只不过一朝天子一朝臣,谁又会去寻那个晦气呢?

除了她吧。

她在皇帝灵前哭得伤心,不光是为皇帝,更是为曾经的自己。

她知道自己给荣王丢了脸面,不仅如此,她还追问他大行皇帝究竟是怎么死的。

☆、第91章离情

第九十一章离情

荣王告诉她,病逝。

两个字,斩钉截铁,足矣。

再深究下去,除了与他闹个鱼死网破之外,大抵也没有旁的结局。

城澄问自己,这会是她想要的吗?已经错了一次,难道还要错第二次吗。

是以她适可而止,就像裴启绍的女人和儿女们一样,忽视一切的反常,假装他只是不幸染病,英年早逝。

然后欢欢喜喜地迎接新朝,忘记天地间曾经存在过那样一个人。

只是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她大概是真的累了。

追求了一生的东西,不仅没有得到,反而被最不喜欢的东西所束缚。

明道皇权,天下大业,又与她何干呢。

这条路上,纵然有令人艳羡的尊荣,可亦有她至交好友的尸骨,昔日所爱的鲜血,还有渐行渐远的初心。

现在一切已经尘埃落定,耽搁了这半生,是时候返璞归真,回到孟城澄原本应有的生命轨迹了。

她想起崇元十六年,城澄遇到生命中的劫数,从此走向了另一种全然不同的人生。

裴启绍带她认识了他的“阿姐”

云归和“妹妹”

云舒。

彼时天真如她,只以为他们是真的姐弟,却从未想过有一日,他竟会将傅云归娶回府中。

而傅云归也让城澄知道,以她的身份怕是连给他做侍妾都不配。

父母皆是商贾便罢了,还是以经营青楼为生,正经人家都不会愿与孟家结亲,更遑论皇家。

他是中宫嫡子,将来是要做太子的人,怎么会如他所言娶她为妻呢。

大抵年轻便会气盛,那会儿城澄想着他既然骗她,那她便不要他了。

天大地大,总有她孟城澄的容身之处。

她说走就走,先南下几年,又回北方,去盛京和河间。

期间遇到了很多人,有她的幸运,也有她的不幸。

但不管怎么说,那一段行走在路上的日子,是城澄一生中最自由烂漫的时光。

她出去那几年,不是没有给家里写过信,只是她居无定所,很少能收到他们的回信。

等街坊邻居想方设法让人把口信带给她的时候,才知道娘亲已经不在了。

她当即便从外地赶回京去,城澄还记得那一日,大雪铺天盖地地下着,她身着白色斗篷,几乎要被淹没在那片白色的天地中。

紧赶慢赶,城澄狼狈地到了城门口,却被守城人拦住。

他说,荣王殿下即将回京,他们奉命封锁城门,不许闲杂人等出入。

那时她一心想着回家奔丧,为母亲操办丧事,哪里顾得上什么亲王。

哪怕是皇帝要来,所以封了城门,她也要闯一闯的。

谁知就在那时,宋府竟然来了人,帮她打点通融,将她放进了城。

宋府,行霈,望之,她最好最好的朋友。

那时候的行霈还没有娶妻生子,但老爷子已经在京城里扎下了根,还有传言说他要尚长公主。

一个小小的守城士兵,自然不好轻易将他得罪。

那日她没有见到行霈,但她心里头一直记着他曾经对自己的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