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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事他以前很少同沈氏提起,便是康氏那里也只会拣一些能说的说。

面对这个最得他心的女儿,一路思索的疑问不知不觉诉之于口。

“依你看,陛下和大都督关系如何?”

裴元惜想了想,“我觉得应该不错,类同亲近的叔侄。”

宣平侯也是那样感觉的,听女儿一说心里踏实不少,“天家无父子兄弟,更何况隔姓的叔侄。

为父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万一有一天…上回你祖母还念叨说要去普恩寺礼佛,若不然你陪她去住几日?”

她眼中突然涌现泪意,“爹,不会有那一天的。”

“可是…人心难测。

大都督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用我说你应该知道。

他几乎杀光商氏皇族,仅留下皇帝一人性命。

你真当他是因为什么善心?他不过是怕千古骂名,想名正言顺地夺走江山。”

“爹,他真的怕千古骂名又怎么会血洗太凌宫?”

裴元惜想起公冶楚那张冷漠的脸,“他根本不惧后世诟病。”

“那他是为什么?”

宣平侯更加不解,“为什么要拦着皇帝不许大婚,也不许皇帝选妃?”

“或许是不想当祖父。”

宣平侯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觉他肯定是想多锻炼陛下。”

裴元惜耳根发热,莫名觉得脸红。

她也不想当祖母。

第61章别叫

宣平侯到底心里不踏实,去长晖院里给康氏请过安后母子二人说起裴元惜的事。

康氏同他一样,最近也是忧心的紧。

越是恩宠招人眼红,越是令人心生不安。

她是永成年出生的人,永成帝在位时凌朝已然略显颓势。

那时候东都城以衍国公府为首,边境唯东山王是尊。

世人瞧着一文一武,一内一外只道是先祖皇帝们眼光长远治国有道。

后东山王府被叛军灭门,衍国公府仍旧荣宠不衰。

先帝继位后重色奢靡,太凌宫的宠妃换了一个又一个,最终商氏皇族被公冶楚血洗一空。

世人都以为公冶楚会改朝换代,不想他推出一个景武帝。

三年的安生日子,有些人怕是忘记公冶楚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身处世家,也经历过变天,才更知道繁华消逝往往只有瞬间。

前一日是还是花团锦簇,转眼间或许是残花满地。

二娘被皇帝认做干娘,他们宣平侯府便是景武帝一条绳上的蚂蚱。

皇帝若是好,他们侯府自然好。

皇帝若是…他们侯府怕是…

“二娘说他们亲如叔侄?”

她问宣平侯。

宣平侯点头,“二娘是这么说的。”

康氏轻轻一声叹息,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感觉。

总觉得自己的二孙女不是一般人。

若是旁人说这话,她在心里是有质疑几分的。

但话是裴元惜说的,她莫名觉得可信。

“二娘自小聪慧,她也不是那等没有分寸的孩子。

我瞧着怕你们可能都想岔了,大都督真想自己称帝,万不会等到时至今日。”

那等手段狠绝之人,若真在意名声便不会做出血洗太宫凌之事。

若真想自己当皇帝,就不会容忍皇帝在龙椅上坐了三年。

天下人都以为他在迂回,以他的性情何需迂回?

一阵沉默。

康氏又是一声叹息,“你若真不放心,我带二娘去普恩寺住两日。”

宣平侯闻言,紧皱的眉头微松。

不拘是想求佛祖庇佑也好,还是想图个心安也好,裴元惜很能理解长辈们的意思。

府中的三位姑娘康氏只带她一人,裴元若埋头苦练琴艺已到如痴如狂的地步,而裴元华跟着嬷嬷学规矩自是不能半途而废。

祖孙二人低调出行,出了城门驶上官道,行至半途时在茶棚稍做歇息。

茶棚的幌子上写着顺风二字,早已有一行人占着大半的位置。

正中坐着一位白衣女子,不是陈遥知是谁。

曾家被流放,曾太妃暴毙。

她这个曾太妃认的干女儿自是有多远躲多远,她并不想离开东都城,无奈兄长不同意。

进京之前她最终的目的是阻止公冶楚和裴元惜在一起,避免前世发生的事,其次是自己想要的得到的东西。

她曾有过无数的设想,比方说如何在东都城崭露头角一鸣惊人,又如何引来世人称赞美名远扬。

她想象过自己受世家公子追捧的场景,幻想过自己被无数的男子爱慕。

她没想到自己以为十拿九稳之事,到后来会如此收场,更没想到世上还有另外一个重生之人。

至于那个人是谁,她之前一直犹疑不定。

一时怀疑是皇帝,一时又怀疑是裴元惜。

最近几日她反复思量过,觉得那人应该还是皇帝。

裴元惜之所以知道一些事情,她猜可能是皇帝告知的。

若早知皇帝是重生的,她不会输得这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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