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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幼穿越异世却能适应良好,她很难去想象他经历过什么,又是如何适应陌生的父亲。

所有的一切,他都做得很好。

看上去公冶楚又当爹又当娘的将他教得极好。

再也没有比他更优秀的孩子。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个儿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

商行哭了,娘在夸他。

“爹说过如果你见到我,一定会喜欢我的,他果然没有骗我…”

十几岁的少年哭得像个几岁的孩子,刚才处理曾太妃之事时瞧着是个独挡一面的少年君王,眼下看起来不过是个委屈的孩童。

几乎没有再犹豫,裴元惜慢慢走近他。

试探着给他一个拥抱,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哭得更大声,像是哭尽这些年来所有的思念。

不远处,身长玉立的男人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不知站了多久,也不知听到多少。

那颗冷漠的心像被人撕开一道口子,过道风又瑟又痛。

瑟痛过后像是有什么暖暖的东西不管不顾地塞进去,强行温暖那尘封的冰冷。

亲情于他,早在多年前已经埋葬。

这么多年来他冷硬如刀势如破竹,再不知温情为何物,此生所求不过是商氏血债血偿,他夺回属于公冶氏的一切。

望着那相拥的少年少女,他们一个据说是他以后的妻子,一个是他的儿子。

纵然天地万物皆与他无关,那两人却是与他息息相关。

他形容不如自己的心情,极其复杂。

他看着他们相拥而泣,看着他们窃窃私语。

他听到皇帝要送她出宫,慢慢从黑暗中现身。

“我送她。”

商行吃了一惊,似乎感觉亲爹的目光落在自己牵着娘的那只手上,他连忙松开一脸的欢喜,“好,那爹送娘回去。”

裴元惜能接受儿子,并不代表能接受一个陌生的丈夫。

面对公冶楚她本能觉得危险,恨不得避得远远的。

三人之中,或许最高兴的是商行。

他欢天喜地送他们离开,不停挥手目送着他们消失在灯火阑珊之处。

一路无言,她觉得马车内略显空荡。

他垂着眸,气势收敛倒像是个矜贵的世家公子。

那双如玉般修长的手指放置在膝上,很难想象这么好看的一双手沾满血腥。

她是怕他的,因为他曾对她起过杀心,后来又利用她为饵。

而今她依然害怕这样的人物,却因为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而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矛盾。

这样的一个男人,竟然会带孩子。

“重儿的事,我想谢谢你。”

“谢我什么?”

他抬眸,眸色冷沉。

“虽然我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样子,但我很感谢以后的那个你。

我不认识那个你,所以我只能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把他教得很好。”

他扯了一下嘴角,“不是很好。”

她咬着唇有些不太高兴,哪里不好了。

“我觉得他很好,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大人你这样的,有时候情绪外放些不是坏事。”

他睨过来,眉锋凌利。

一个男人情绪外放有什么好的,不喜形于色才是帝王之术。

他想起皇帝以前总是粘在他的身后像个小尾巴,话多爱哭还聒噪,有好几次他差点动杀心。

他不知道以后的那个他到底是怎么带孩子的,他很怀疑那个孩子是自己一手带大的。

如果是他带大的孩子,绝不可能是那个样子。

“成大事者不能太过心慈手软,他太过良善不适合天家。”

“凡事无绝对。”

她轻轻说一句,没有过多辩驳。

再次陷入沉默之中,她慢慢放松下来。

到少她现在感觉到此时应该是安全的,他没有任何的危险气息。

他以后肯定不会是这个样子,重儿口中的那个男人深情又狠绝,还是一个疼爱孩子好父亲。

无论深情还是疼爱孩子,她觉得都与他无关。

不知过了多久,他冰冷的声音响起,“到了。”

她道谢下马车,银红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侯府侧门。

早有人等候在那里,一行人皆是默默无言。

她想着劳妈妈的死,想着曾太妃的死,又想到了至今还活着的李姨娘。

脚步微停之后,她朝那个住了十五年的院子走去。

院子外面还守着两个婆子,里面侍候的是黄妈妈和一个新来的丫头。

裴元君解了禁可自由出入,她们负责看管的是李姨娘。

“刚才还在那里哼哼,好像是今天又被打了。

以前听着觉得她多么可恨,连嫡女都敢换。

现在看到她那惨样又觉得其实挺可怜的。”

夜风把一个婆子的声音吹到裴元惜的耳中,她停了下来。

另一个婆子接话,“可怜什么,都是报应!

她还替三姑娘掩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也不肯用药。

亏得黄姐姐还念着几分主仆之情替她偷偷买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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