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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惜一直低着头,迟迟等不到他接下来的话。

他是什么意思?话有没有问完?怎么还不让她退出去?

等了约一刻钟,马车内压抑的气息似乎变得缓和。

她鼓起勇气大着胆子半抬头快速看他一眼,一看之下她立马愣住。

只见他靠在垫子上,似乎睡着了。

第52章惜儿

公冶楚知道自己在做梦,相似的场景相似的房间。

另一个“他”

保持着上一次梦境中的姿势,怀里的女子像睡着一样。

清弱绝色的容颜,如同刚刚凋零的花儿般没有一丝鲜活之气。

原本妍艳的颜色转淡,带着韶华正盛却不得不黯然谢落的忧伤。

“他”

紧紧抱着那个女子,替她梳头妆容。

“他”

的动作是那样的轻柔,生怕弄疼她或是弄醒她。

而她面容灰白,已然死去多时。

“他”

修长的手指摩梭着她的脸,从眉眼到唇角,像抚摸一件珍宝。

“他”

的表情无悲无喜,眼中泛着奇异的怜爱。

他看到“他”

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听到“他”

没有起伏的低喃。

“你说过此生遇我,三世不悔。

你想同我生生世世,为何又早早弃我而去?你说得对,我们终将会重逢。

别怕,我很快会来陪你…”

“他”

存了死志!

他骇然不已,想阻止“他”

的行为。

然而“他”

看不到他,抱着那死去的女子低低诉说着什么。

那声音太轻太柔,又带着一丝更咽。

婴儿的哭声从外面传来,他清晰感觉到心快要裂开的痛楚。

“他”

抱着她一起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就那么一直躺着。

他看到窗外黑明交换,不知不觉中斗转星移已然是好几个日夜。

没有人敢进来,直到有人抱着一个襁褓硬闯。

是柳则。

柳则跪在地上哭求,求“他”

以江山社稷为重,求“他”

不要丢下刚出生的小太子不管,“他”

不为所动。

“陛下,娘娘若知你随她而去,她必然不会原谅你。

纵然黄泉路远,臣相信她也不希望您去陪她而弃小太子于不顾。

小太子是娘娘拼尽性命生下的孩子,您真的忍心他至此以后无父无母吗?”

“他”

冷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看向那襁褓中的孩子。

柳则接着求“他”

将女子安葬,说是眼下天寒地冻尚不会有什么变化,再过几日娘娘的尸身就会变味。

“他”

勃然大怒,拨剑要杀柳则。

柳则一脸悲痛,不惧“他”

的杀气。

劝说道娘娘生前最爱干净,若是她知道自己死后会一日日慢慢腐烂该是多么难过。

襁褓中的孩子哭起来,柳则也在哭。

“他”

看着那孩子,痛苦闭目。

柳则趁机把孩子塞到“他”

的怀里,“他”

望着床上的女子,又凝视着手中的孩子。

明明“他”

的脸上没有一滴泪,他却觉得“他”

的心都在哭泣。

最后“他”

没有求死,也没有将女子下葬,而是命人在“他”

的寝室内修了一间冰室,那个女子就被“他”

安置冰室里。

他看到“他”

和她一起睡在冰床上,夜夜与她同眠。

看到“他”

天天下朝回来后同她轻轻细语,有时候“他”

还会抱一个孩子进来看她,让那个孩子唤她娘。

夜深人静时,他听到“他”

似乎在哭。

他在呼唤那个女子的名字。

“惜儿,惜儿。”

裴元惜心下一个颤抖,他在叫谁?

惜儿还是西儿?

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面对睡着的他。

他睡着的样子实在是赏心悦目,邪妄和无情不再,越发突显他的矜贵俊美,很难想象他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权臣。

世人皆害怕他的噬血无情,怕是很少有人敢直视他的这张脸。

这张脸实在是长得好看,此时没有拒人千里的冷漠,更没有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的狂肆。

她不敢动,也不敢下马车。

直到他呓语起来。

商行暗示过他们以后会是夫妻,所以他梦到了什么?会不会和她有关?为什么他在呼唤惜儿?这个惜儿是她吗?

脑海中一团疑惑,面上却是一脸警惕。

公冶楚缓缓睁开眼,梦里的悲痛还在。

梦里那个冰冷的女子,与眼前鲜活的少女重叠在一起。

他觉得自己的头还在疼,一时之间竟是有些恍惚。

他向来不信鬼神,更不信什么转世轮回。

然而一而再而三的做梦,他不会自欺欺人地当成巧合和荒诞。

所以或许真的有上一世,在那个小皇帝口中的上一世他同眼前的少女是一对夫妻。

梦里深情的男人是他又不是他,他的眼神变幻莫测。

“大人,天色已晚,我父母必定心忧我还未归家。”

他敛着眉,算是默许。

她立马起身,却没料到长时间久坐积血于膝。

一个不稳往一边倒去,然后她感觉自己跌进公冶楚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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