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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念在那女人还有一点用处之上,容她再活久一些。
眼下看来那等隐患,还是尽早除掉为好。
无奈商行抱得特别紧,他的腿根本迈不开。
“陛下,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不许你伤害她!”
商行仰望着他,看上去特别难过。
他的心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牵动,一种陌生的感觉串流而过。
“不可能!
她令陛下神智大乱,臣绝不能容她再留在世上!”
“不行,不可以的。”
商行大急,“你不能杀她!
我求你了…爹!”
第39章爹娘
一个爹字,瞬间让气氛凝固。
偌大的御书房,冰冷低调却件件价值连城的摆件。
放眼望去,连个侍候的小太监都没有。
凉爽宜人的温度,沁得人毛孔舒展。
鉴于小皇帝总是说一些疯话,公冶楚不许宫人太监进书房侍候。
而商行自然乐得自在,便是公冶楚不吩咐他也不会让任何人听去只言片语。
这个爹字,公冶楚并非第一次听到。
五年前他从玉清池里把尚是九皇子的商行救起来,那时商行不过是太凌宫里极不受宠的小可怜。
当时他记得商行睁开眼的第一个字,就是爹。
后来无论他走到哪,九皇子就跟到哪赶都赶不走。
不愧是奸猾的商氏血脉,为了算计他居然可以纡尊伏低至此。
他俯睥着面露嘲讽,商家那些人要是能听到必定恨不得掀了棺材板,跳起来大骂小皇帝数典忘祖。
“陛下,臣担不起你这声爹。
若是让商氏的列祖列宗及先帝爷听到,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他几乎屠尽商氏,小皇帝这是在认贼做父。
十几岁的少年眼神真挚饱含热泪,好像真把他当成亲生父亲一般。
如果不是真情实意,那便是城府极深。
“我管那些人说什么,你真是我爹。”
“呵,陛下真会开玩笑。
臣今年二十有五,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来。”
他面色已极冷,养虎为患终会害己,他在考虑是不是应该送小皇帝去与自己的亲人团聚。
商行感觉到他的杀气,心头大急,“爹,你别杀我,我真是你儿子。
我不叫商行,我叫公冶重。
是因为娘说人生几重,无论山遥水远时空迢迢我们一家人都会重逢。”
少年在哭,抱着他的腿哭得好不伤心。
明明爹还是爹,也找到娘了,可是他们一家人却不再是一家人。
“公冶重?”
公冶楚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听过最荒谬的谎言,小皇帝明明姓商,从哪里冒出什么公冶重来。
编疯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玄乎,难不成是疯了?“倒是有鼻子有眼,陛下莫不是在戏耍臣?”
“不是的,爹,我真是你儿子。
我从多年以后过来的,你记不记得你把我从水里救起来的那一次,那时候你救的不是商氏九皇子,他应该已经死了,那时候起他身体里的人就是我。”
公冶楚眉如刀锋,子不语怪力乱神,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那么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告诉臣,你是我同那个裴家傻女生的?”
商行泪汪汪的眼迸出惊喜,拼命点头,“爹,你是不是相信我了?我们快去救娘吧!”
见鬼的娘!
公冶楚生平第一次想骂脏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浪费时辰同小皇帝疯言疯语。
他怎么可能会爱上那个傻女,还生孩子?!
商行脸上的欢喜渐渐黯淡,爹还是不相信。
是啊,谁会相信呢。
他一脸忧伤,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公冶楚的心再次微起波澜,鬼使神差般道:“那你说说多年以后是什么样子的,这天下姓什么?”
商行重新高兴起来,一抹脸上的泪水,“当然是姓公冶!”
爹灭了商氏后登基为帝,根本没有商行这个人,也没有什么景武帝。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不一样,叶玄师说逆天改命变数太多,或许所有的一切都会随着他的到来发生翻来覆去的改变。
所以他什么都不能插手,什么都不能干预。
公冶楚看着他的眼睛,那浸润过泪水的漆黑瞳仁像纯净的玉石,在静静的水里安然地闪烁着光华。
这双眼太过清澈,没有半丝虚伪。
“公冶?你说姓公冶?”
“对啊,当然姓公冶。
爹你这么有能力,商家人都死光了,你不当皇帝谁当皇帝。
你可是个好皇帝,百姓们都夸你,夸你是百年明君。”
有人夸,自然就有人骂。
爹的名声毁誉各半,骂的人极恨。
说爹是豺狼虎豹说爹心狠手辣,还说爹是暴君必将流传千古骂名。
公冶楚冷笑,小皇帝编瞎话都不忘奉承他。
百年明君?
怎么可能会有人称赞他?
自古以来江山更迭,夺位者哪个不是被骂到罄竹难书,后史记载哪个不是背负骂名。
纵使再励精图治,也难逃天下悠悠众人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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