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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咯得慌。”

就这一句酒后失言,惹得当时的冯洛醋坛子打翻了。

你叫那个女的当着我的面,坐一次给我看看,我倒要看看,多没脸没皮的人,才敢去坐别人男人的腿。

那一回闹,圈子里走得近的都晓得了,晓得赵孟成那女友是个河东狮。

章郁云许是喝多了,越说越开,有人手里茶盖一落,冷冷地,像是听了则前言戏文一般:

“我有个事想问问你。”

到此,章郁云才觉察好友些微的不一样,“你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搁从前,他要么反感别人提过去,要么任由你说他始终不言语。

今日,漠漠听完,漫不经心地给岔掉了。

“我有个同事……”

章郁云:“如果我没猜错,你同事和你一样,姓赵?”

第18章018.题海战术

南栅会馆这边散了席,人皆下了楼。

章郁云留兰舟单独说话,

“老赵批评我了,怪我这段时间疏于管教你。

成材还在其次,说我到底没有为人父的周到、体己,尽饶着你顽了,怕我和圆圆冷落了你。”

兰舟孩儿撇撇嘴,少年骄傲且散漫,“我巴不得呢。”

“我不信。”

章郁云喝了些酒,下楼的时候脚步有点浮,他扶着阑干走,兰舟跟着他后面,虚空着手,怕二叔跌跤。

前面的人看到了,索性一把扽过小子的手,半扶半牵,二人只差十八岁。

章郁云说,“我也是第一次当人父亲,我担待你,你也得担待我,好不好,小子?”

少年红了眼不肯承认,父子俩心领神会。

二叔叹一口气,是检讨自己的。

说不怪你们都喜欢赵孟成,他就是生了颗七窍玲珑心,随他母亲,无霜亦无尘的一个人。

他那个心气,也确实不该赴他父亲的路。

“你们的赵孟成是真真爱子的一个‘师或父’。”

兰舟虽说过继给二叔十年,但二叔身边朋友的事并不是都和他说,包括赵孟成。

兰舟也是高一到了老赵班上,才和后者投契起来。

“我听说老赵之前是要结婚的,没结成?”

“你听谁说的?”

“孙姆妈。”

“哼,你们赵老师说的没错,你就是在这些儿女鸡毛蒜皮上耽误工夫了。

怪我太容着你了,从明天起,该上的课都去给我上,马术、游泳、高尔夫,老赵那里的补课你也去给我听听,他给高三上课,有系统高一部分。

别觉得屈着你了,多少家长时薪高到咋舌请他去都没这机会呢。”

兰舟警醒二叔,“S外的老师在外面有偿补课是要被撤职的好不好!”

章郁云恨小儿一眼,“天真无邪真好。”

爷俩打着嘴炮一路下楼去,兰舟趁着二叔的酒劲在,试探八卦起来,“那么老赵为什么又悔婚了?”

“任何一件事都要去经营的,比如生意兴,比如大楼起,再到感情,夫妻、父子都是……,你们赵老师呀,就是心太善,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和那个女的早神离了,偏舍不得人家在他低谷时陪伴的情谊,总觉得由着她纵着她能熬过去,熟不知惯性依赖不是感情。

到头来,人家往他心窝里捅刀子了,这才大梦觉醒。”

有些东西,坏了就是坏了,没了就是没了。

那冯洛也是个偏执人,一方面舍不得赵家这棵大树,一方面挟持着这十年的感情,谈不上谁对谁错,只是两个人的世界观不同,一个人苦出身的缘故精致利己,一个人公子哥惯了散漫随性,这两个人能绑在一起十年也算是一桩奇事。

“老赵还没忘记那个女的?”

章郁云微微一哂,外面朗朗月色天,倒也醒了他不少酒,“小子,我们需要机器来给我们记数据算账目的原因就是因为人惯性会错,会忘。

会忘事,会忘人。”

少年不服气,“总有人值得我们不忘记的。”

二叔总有理,“你都说了,是值得的。”

值得的自然不会忘,也不能忘。

回去的路上,二叔一再叮嘱,老赵周末的补课你要去,“去了见了什么人什么事,回来要说给我听。”

兰舟很懵,“什么人什么事?您确定不是要看我的上课笔记?”

后座上的人,“不看,你的那些我已经看不懂了。”

*

周六天,顾湘还在昏天暗地里,手机响了,康樱打的。

床上的“鬼”

还狐疑,哑哑地接通:

“你不是在补课?”

“香香姐,我们这里的卫生间泡了水,他们让我问你,能不能借我们那边的洗手间用。”

“泡了水?”

昨天夜里落了一夜的春雨,雨量有限,但真要渗进来,扣顶板上估计也是一塌糊涂。

门市上面是平层,之前涂层保养的事,估计顾文远也没多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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