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
手机铃声一响,他都会被吓一跳。
第一次,同学们只是采集了水样,饮水桶还留在宿舍。
当晚9点左右,林森浩拿走饮水桶,放到了公共盥洗室去,希望N2能多挥发掉一些。
后来由于心虚,他又把饮水桶还给宿管阿姨,放在了19只空饮水桶之间。
同学们把检材送到了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
他们只做了常规毒物和药物检测,比如杀虫剂、毒鼠强一类。
N2并不常见,谁能想到要去检测这种毒物?
林森浩觉得奇怪,怎么没有检出N2?他决定第二天去医院看看黄洋。
他和同学一起去的,不敢和黄洋说话,只是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看他。
他觉得黄洋表情自然。
案发后,黄国强百思不得其解,看着黄洋遭受痛苦,林森浩怎么可以如此淡定?
身为父亲的他已几近崩溃。
黄洋病情恶化的速度太快了:
2013年4月1日,中毒1小时后,黄洋发病,开始发烧、呕吐。
第二天,肝功能受损严重,住院治疗。
第三天,急性肝衰竭,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好多导管插进了黄洋的身体里面,气管导管、尿导管等等。
他的肺部纤维化,没有办法自主呼吸。
后来,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只剩下疼痛让他疯狂挣扎。
他大喊大叫,三个医护人员都控制不住他,只能用束缚带将他固定在病床上。
到了最后,他全身浮肿,大片的皮下出血瘀斑,几乎让人辨别不出本来的模样了。
医生、亲友都很着急,病因究竟是什么?
4月4日,室友葛俊琦去看望黄洋。
他查看了黄洋的病历。
怎么有急性肝衰竭的症状?
这些字眼好眼熟,究竟在哪里见过呢?葛俊琦的脑海里盘旋着这个问题。
随着时间推移,黄洋几乎无可挽回地滑向死亡边缘。
林森浩害怕了。
从小到大,他最快乐的时候,就是自己努力取得成绩,让父母高兴的时候。
可是,一旦说出真相,自己的学业就废了。
4月8日深夜,一个念头闪进葛俊琦脑海:林森浩曾使用过某种试剂,会导致生物体肝损伤。
他马上打开电脑,进入万方数据库,一番查找后,发现这种试剂名叫N-二甲基亚硝胺。
此时已是夜里10点多,葛俊琦立刻给黄洋的师兄打电话。
正说着,林森浩回宿舍了。
葛俊琦挂掉电话,给师兄发了条短信,让他检测一下N2这种物质。
果然,医学院的师兄弟们发现,在黄洋的饮水杯、饮水桶内残留水样、尿液中均检出了N2成分!
很快,警方介入了。
根据网上搜索记录,他们将林森浩列为重大嫌疑人。
而葛俊琦,由于发送了这条至关重要的短信,也成了被怀疑的对象,但最终被排除嫌疑。
4月11日,林森浩接受了两次公安人员的询问,但他对真相守口如瓶。
直到4月12日,被依法予以刑事传唤后,他才一点儿一点儿供述实情:
最开始,他说投入的是福尔马林,然后是福尔马林与N2的混合液,而且只有注射器内的那2毫升。
约12个小时之后,他才最终说了实话,倒进去的还有药剂瓶里的50毫升N2原液。
依据当时的实验数据,这种浓度,已经超过人致死剂量的20—30倍。
4月16日,黄洋经抢救无效死亡。
5天之后,当律师告诉林森浩黄洋去世的消息时,他感到震惊,有几秒钟,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无法再自欺欺人,假装黄洋会好起来,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对警察、检察官、辩护律师、法官、记者,以及他自己说,他没有故意杀人的动机,这只是愚人节的一个玩笑。
2013年11月27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本案。
由于舆论高度关注,法院通过官方微博,对庭审过程进行了全程直播,中央电视台、上海卫视等各大媒体也进行了报道。
人们各抒己见,为案子究竟会怎么判争论不休。
2014年2月18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宣判道:「被告人林森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2014年2月18日一审宣判现场图源:上海二中院官方微博
死刑?!
林森浩的父亲林尊耀,也坐在现场旁听席上。
他如遭雷击,感觉这个案子太冤了。
他到死都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故意杀人。
法槌重重落下的那一刻,林森浩究竟在想什么呢?
人们只能看到他满脸木然,直到消失在法庭入口,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哪怕是自己的父亲。
他整张脸恍若结冰的湖面,没有荡起任何情绪的波纹。
「我要上诉!
」这句话是他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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