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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崇义对油条依旧是没有兴趣,宁愿饿着肚子在浴室内洗漱。

陆雪征倚着门框站在门口,一边大口吃油条,一边说道:“没志气的,医院里有鬼?能吃了你?熬上十天半个月,就又是一个好人了,这笔账你算不过来?”

叶崇义捧着冷水匆匆洗脸:“我不怕鬼,我怕人。

你认为我熬过十天半个月,一辈子就好了;我可不这么想。

我活一天,熬一天,我活一辈子,就要熬一辈子。

他直起腰拿过毛巾擦了擦脸,皮肤因为受到了刺激,所以疤痕鲜红,纵横分明。

眼望着镜中人呆站了片刻,叶崇义垂下眼帘,扭头向外走去:“雪哥,我现在知道你的心意了,死了也不冤。

你就别逼我啦!

陆雪征没追他,将最后一点油条塞进了嘴里:“你死了,我可找别人去了。

“嘁!

找去吧!

“找个健康漂亮脾气好的,我天天哄着他爱着他,过不上半年就把你忘了。

等到年节时候,我连张纸都不给你烧,让你变成孤魂野鬼,眼看着我和别人过好日子!

“哼!

你有本事你就去找!

你以为我做人恋着你,做鬼也还恋着你?我下辈子再见到你,要是肯给你半分好脸色,我就不是人!

陆雪征沉默半晌,最后在旧毛巾上擦了擦手上的油:“等我把钱预备足了,绑也要把你绑到医院里去!

叶崇义怒气冲冲的做出了回应:“我不见人,也不戒毒。

你要是敢逼我,我就一头碰死给你看!

你若不信,那就试试!

陆雪征听闻此言,也动了气:“你这不识好歹的混蛋,我一片好心为你,你反倒要寻死觅活!

一张脸而已,又不是身体上落了残疾!

怎么?你以为你原来是什么国色天香的美人?”

“我原来就是挺美!

“你美个屁!

“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少来气我!

你看我舒服一点就难受是不是?嫌弃我就直说,我有自知之明,不会赖着你吓着你!

陆雪征拔腿就走,一路下楼进了客堂,气的心都乱蹦。

默然忍耐了两三分钟,他实在是忍无可忍,抬手猛一拍桌子,他仰头对着天花板大吼道:“我NND都要累死了,你懂事一点好不好?”

话音落下,楼上没有传来反击,电话铃却是骤然响了起来。

陆雪征走去接了电话,一边嘴里答应,一边提防着叶崇义下楼偷袭自己。

电话那边的声音热情洋溢,却是俱乐部内的管事人。

管事人已经看出陆雪征和新老板的关系不一般,故而加了小心,不敢怠慢。

他先是询问了陆雪征的伤情,而后笑道:“顾哥,昨晚我和你提起的那件事情,你还记得吧?蒋老板,渔市场的蒋老板,记得吧?”

陆雪征立刻答道:“记得记得,怎么?有事?”

“蒋老板昨天看了你那一场一对三,嗳呀,佩服你佩服的了不得,今早就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是晚上想要请你吃一顿饭,交个朋友。

顾哥,蒋老板是有本事的人,中国人外国人两方面他都吃得开,见一面也不坏嘛!

陆雪征也知道那擂台上的生意不能久做,既然一时半会的回不得天津,那就理应寻找一条稳定的出路来养家糊口。

短暂的思索了一下,他一口答应下来:“好。

89谋生之道...

蒋老板的人生分为两部分,在前一部分,他是个各省流浪的苦儿,名叫蒋小狗;在后一部分,他打拼出头,姓蒋名振云,字鹏飞。

目前他已经成为法租界渔市场中的一霸,不但能够控制全市场的交易,而且垄断了舟山一带的鱼货来源,名下鱼行十处,还有一家轮船公司,果然是担得起那“鹏飞”二字了。

蒋振云在租界俱乐部内消遣,偶然看了一场地下拳赛,当即为陆雪征的身手所折服。

一场接一场的跟下来,他眨巴着一双慧眼,认定陆雪征是个人才,务必要结交一下才好。

而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他特地提前在南京路上的新雅粤菜馆中定了雅间;及至陆雪征按时到来了,他满面春风,言谈举止堪称十分可亲。

他可亲,陆雪征也很可亲。

席上没有陪客,这二人相对而坐,边吃边谈。

蒋振云今年正是三十多岁的年纪,放眼打量着陆雪征,他也摸不清这人是自己的老兄还是老弟——看不出来,不好说。

“顾先生是初次来到上海?”他问。

陆雪征喝了一口汤,感觉味道十分鲜美:“是的。

然后不等蒋振云追问,他放下汤匙,微笑着作了解释:“我在北边闹出了事情,不得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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