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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啡太昂贵了,坐吃山空的日子简直难以为继。

在四月的一个午后,阿南去把那根小金条换成了钞票,是很可观的一大笔款子,足够他们再无忧无虑无望的混上一阵子。

等到把小金条也吃光用完,阿南想,那就真到自己离开疯子的时候了。

疯子不想好好的活,自己可是还有长长的一生要过呢!

很谨慎的把钞票藏到箱子里,他一边捏上锁头,一边就听外面门响。

扭头通过窗子向外一望,原来是叶雪山回来了。

叶雪山无所事事,每天都会出去散步,也不远走,就在附近的几条街上溜达。

阿南揣好小钥匙迎出去,就见他苍白的站在阳光下,毛茸茸的短头发看起来细软枯黄,有一种病态的柔弱。

伸手递来一只五颜六色的小花纸袋,他抿嘴一笑,显出两个深深的梨涡:“给你买的。

阿南看清纸袋上面的字样,登时就生气了:“你又乱花钱!

一块外国糖能值五斤大米,不够一口吃的!

叶雪山依旧笑着:“吃吧。

阿南看了他这没心没肺的笑模样,越发怒不可遏,索性提高嗓门嚷了起来:“吃,吃,你就知道吃!

家里的钱都花在你身上了,一天六次吗啡针,还得吃外国糖!

好,你吃吧,将来有你饿死的时候!

我跟着你担惊受怕一场,不但丢了吃饭的差事,现在连自己该得的一份都搭进去了,还得从早到晚干活伺候你!

你又不是我祖宗,我又不姓叶——他妈的凭什么啊?我上辈子欠了你的?”

叶雪山收回纸袋,低头绕过阿南往房内走。

阿南气咻咻的站在院内,赌气似的一动不动,直到叶雪山停在门口,转身唤道:“阿南,我要打针。

阿南大吼一声:“我才不管!

然后他一个向后转,嘟着嘴走向了叶雪山。

阿南中午叫骂一场,到了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他怒气消散,就后悔了。

叶雪山一直躺在里间卧室的大床上,不声不响的没动静。

阿南掀起门帘走了进去,就见他脱了衣服躺在被窝里,面孔隐隐泛红。

阿南看他,他歪过头,也看阿南,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眼神却是涣散。

眼看阿南走到床边坐下了,他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要笑不笑的一翘嘴角:“早让你走,你不走。

阿南握住了他的手,手不算小,可是薄薄的,软软的,是个大孩子的手,热到了发烫的程度。

垂下眼帘叹息一声,阿南怜惜了他:“你生气啦?”

叶雪山在枕头上摇了摇头:“我不生气。

阿南又道:“我以后再也不骂你了。

叶雪山回握了他的手,声音很轻的说道:“我真的不生气。

阿南低头沉默半晌,忽然说道:“快到晚上了,晚上你就不认得我了。

叶雪山定定的凝视着阿南,末了拉过对方的手,送到唇边吻了一下:“阿南,谢谢你。

阿南深深的垂着头,他不想要叶雪山的感谢,甚至叶雪山不认得他也没关系;他只想让叶雪山长久的活下去,在自己身边。

叶雪山的心里空空荡荡,没什么事,也没什么人。

行尸走肉似的把日子过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还剩下多少路。

往昔的雄心壮志全没有了,因为懒得“再走一遍”。

脑筋转着转着就忽然停了,下次开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他像是睡了,也像是死了,侧过脸去慢慢咬着手指。

阿南发现他对自己的手是很感兴趣,怕他没轻没重的咬伤了自己,所以一遍一遍的把他的手拽下去塞进被窝里;可是一眼没看住,他又叼住了自己的指头,像是在啃咬,也像是在亲吻。

阿南不敢强行去摁他的手,怕他急了大闹。

其实他现在没什么力气,就算真闹起来了,阿南也制得住他。

可是一旦闹起来,他就更像个纯粹的疯子了,阿南不愿意看他发疯。

外面天光已经变得黯淡,阿南起身出去预备了晚饭。

自己先吃饱了,然后端了饭菜回来再喂叶雪山。

到了八九点钟的时候,阿南都打算要上床睡觉了,叶雪山却是渐渐清醒过来。

两人坐在床上玩纸牌,玩着玩着嬉闹起来,阿南把叶雪山推了个仰面朝天,从他屁股下面搜出了五六张牌。

叶雪山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翻身还想要躲:“没了,真没了。

阿南很不忿的扑上去抱住了他,同时开始对他上下其手:“你就会偷牌!

叶雪山一手攥着几张纸牌,很听话的随他搜查。

而阿南掏掏摸摸的翻了一遍,不知怎的,心里痒触触的又舒服又难受。

眼看叶雪山还在研究手中纸牌,他鬼迷心窍的忽然出手,一把扯下了对方的宽松睡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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