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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冰冰凉:“今天不忙吗?”

那旖摇头:“还好。”

“晚上在哪里吃的?”

“和丹丹她们一起,吃的火锅。”

“丹丹最近挺忙的吧?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

“今天陪她去试婚纱了。”

那旖笑容温柔,声音低低道:“和漂亮呢。”

落地灯的光打在她的侧脸,照着她半边轮廓,微垂的眼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纪兰张了张嘴,犹豫片刻后,伸手,慢慢顺着她一头冰凉长发。

“聂余……还是没有消息吗?”

那旖微怔,扭头看向她。

纪兰目光温和,见此,她笑了笑:“你每次心情不好,都和他有关,这有什么难猜的?”

那旖抿了抿唇。

“都是大姑娘了,有喜欢的男孩子这件事,不用再像从前一样,要偷偷藏着了。”

纪兰笑容温柔,“偷偷难过了这么多年,妈妈看着也很心疼呢。”

那旖急促呼吸了几下,喉咙瞬间上涌酸意。

“就算想要一直等,也没有关系。

妈妈不会催你什么,你只需要听从自己的心就好。”

她说,“我们那那,不要世界上最好的男孩子,只要你喜欢,和他也喜欢你的,就可以了。”

第72章“最漂亮那个。”

……

当年,那旖每周末都会去图书馆,她那么开心的模样,便是想藏,在母亲面前也是藏不住的。

少女的喜悦,从来都和初开的情窦有关。

有一次晚上,纪兰出门扔垃圾,看见了迟迟未归的女儿和一个男孩手拉着手,躲在无人的昏暗巷尾里。

在那一刻,她就知道,女儿有了喜欢的男生。

起初难免有些担心,直到她看见了半个身子融入黑暗的男孩的脸。

浓稠的依依不舍,便是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围观者都能清晰感受到。

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最多也只是小心翼翼拥抱。

许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那副画面尤为和谐,唯美,似乎本该如此。

少年少女刚刚发芽的心思,全都被母亲看在眼里。

那么漫长的一段时间,纪兰装作什么都不知,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么下去,一起考一个好大学,在恰当的时机来她面前坦白。

或等他们毕业,她可以主动提及,让那旖带聂余回家。

可意外来得太快,华鼎出事,聂国兴出事,聂余消失……

纪兰看着那旖从一开始的着急,四处寻找,渐渐变得沉默,然后彻底冷漠。

她满腔的话,都葬送在她平静的目光里。

她似乎什么都不在意,她也变得无法再开口。

但她知道,那旖是难过的,只是她的难过藏得严严实实,不愿在他人面前显露分毫。

她不愿意他人知晓,她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纪兰察觉到了她久违的难过。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必然和聂余有关。

有一个喜欢的人多么难得啊,人活在世上,喜欢一个人似乎很容易,但又很难。

全心全意的喜欢,那就更加难得了。

既然放不下,那就勇敢一点。

如果你不能勇敢,妈妈就教你勇敢。

母亲目光温柔,充满了包容和鼓励:“听听自己的心,它在说什么。”

-

这一晚上,那旖辗转反侧迟迟未睡,导致第二天精神不济,整个人脸色看起来极差。

把资料发出骆嘉瑞,那旖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强行打起精神工作。

中午,韩律师罕见地主动和她说话,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午餐。

自入职以来,那旖陆续见到了其他几位大律师,大家很和气,唯独韩律师。

不知确实是太忙还是性格如此,总之,他很少说话。

看出那旖有些犹豫,骆嘉瑞保存好文件,关了电脑,看向韩律师,温声笑道:“不介意多一个人吧?”

韩律师大笑一声,豪气挥手:“差不了你的,今天有一个算一个,我请客。”

“哟,老韩今天心情不错啊。”

程律师取笑他,“铁公鸡都愿意自拔毛了?”

“滚。”

韩律师笑骂,“这屋子里除了小骆,你问问平时谁不铁公鸡,你是没房贷车贷还是怎么着。”

“有啊。”

程律师老神在在,乐道:“我有老婆一起分担来咯,别羡慕,实在羡慕就赶紧结婚。”

“滚滚滚。”

铁公鸡今天要拔毛,同事们都十分给力,纷纷放下手里的活。

几经商量,用餐地点选了律所附近新开的一家高档餐厅,据说牛排不错。

韩律师十分痛心,指责他们全都他妈不是人,逮着机会就宰他。

“几年同事情谊,今天一朝葬送。”

韩律师朝他们面无表情举杯,“今天我荷包要缩多少水,都是将来我们要冷战的天数,你们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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