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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容无异,家长口吻,“别玩太晚,早点回家。”

今日保龄球馆磁场微妙,身临其中,个个都把自己当电影演员了。

不曾想,他居然对高子谦说道,“你有时间就送送她,晚上她一个人走,我不太放心。”

这么说着,陈宗月点了点她的头,掌心都没落下,对方按照她给的剧本走,使她这一刻极度空虚,想哭的心情都有了。

望住他离开的身影,黄鹦急急问着旁边男生,“你认识他?”

高子谦还想问呢,先解释道,“他和我爸认识,我爸请过他来家里做客,什么时候变成你叔叔了?”

黄鹦慢慢缩回沙发里,轻轻的说,“他不是我叔叔……”

是爱人。

也许,她的爱人不这么认为。

无人理会她说,注意力全被球馆服务生推来的鸡尾酒和果盘吸引。

大家皆迷茫,“谁点的?”

、“我们没点这些……”

服务生不慌不忙说明,“这些是刚才那位先生请你们的,还有优惠券……”

优惠券有砖头厚,全是几十元抵用现金,以后来了不用花钱。

众人兴奋的你一张我一张瓜分,举起鸡尾酒干杯,感谢的对象心神飘忽。

扎马尾的少女热络地问着,“黄鹦你叔叔做什么的,是你的亲叔吗?叫什么名字呀?”

旁边男生笑道,“你调查这么清楚,是不是想做姨太太啊?”

黄鹦盯着光滑发亮的木板球道发呆,只回答了前半部分,“卖茶叶的。”

马上,她就轻声对高子谦说道,“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挤出沙发座,黄鹦又站住,帮人帮到底,转身对他俏皮的说,“你到家要给我电话哦!”

果然,一帮男生捏着嗓子起哄,“要记得给人家打电话哦!”

追出保龄球馆,烧焦的夕阳晃着眼睛,还是望见了那辆黑色轿车,可它已经开出一段距离。

黄鹦放弃地慢下脚步,天还没黑,晚风渐起,说不出是哪里难受,就想蹲下哭一哭,球馆里传出的歌不合情景,整部戏剧,只有她格外寥落。

这时,驶出不远的车停下了。

第30章30

树冠广展的香樟风中婆娑,长长的公交汽车顶连着电线,引领着一排排大红大绿的出租车,穿过漫天黄色烟雾,訇然作响。

不在指示灯管辖范围,一定是那辆轿车里有人发现了她,所以停下,司机尽职尽责从驾驶座下来,要为她打开车门。

钻进车后座,黄鹦拢上裙子以免被门夹住,司机也绕过车前回到驾驶座,她始终把脸对着定格傍晚的窗,余光也不敢去打探身旁的男人。

直至,陈宗月出声问,“肚子饿了吗?”

她才转过头,撞进他的眼里,又心虚撇开,“……还好。”

得到这个回答,他便对司机说,“去奉贤海湾。”

无棚货车扎着冰箱电视等等家具从旁驶过,挡住视野,好像跟它分道扬镳的一瞬间,街上的霓虹灯全都亮了。

当天色逐渐与乌暗的柏油道融为一体,降下一些车窗,还看不到海,却闻到略带咸味的海风。

全程近一个钟头,一路无言,晚餐也一样。

整间餐厅像是一面临海的玻璃花房,桌椅全白,堆满玫瑰花,每个雪亮的西餐盖被揭开之前,有人劳碌三五月,咬紧牙关,更有人举止泰然,司空见惯。

比如,坐在她面前的男人,奢靡的灯光打在他高挺鼻梁上,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偶尔红酒一晃,润泽酒杯的红铜色与他眉目舒朗,相得益彰。

第一次来如此高档的西餐厅,黄鹦却没有什么胃口,眼底清澈阴郁,黯淡无神地戳着通心粉,目观鼻鼻观心。

情侣最佳烛光晚宴地点,浪漫因子遍布角落,只有他们这一桌百毒不侵,氛围诡谲。

撤走主菜,黄鹦捏起金黄的餐包,先咬一口,有点惊喜,烤得松软酥香,才用银刀抹上牛油,远望冷冷海湾,不知不觉整个啃下,回过神来,擦了擦手,又捡一个。

买单时,陈宗月拎起盛过餐包的藤编点心篮,示意服务生,“打包两份。”

黄鹦随即看向他。

买完单,觉察到她投来的目光,陈宗月回望她的时候,神情就变得温和许多。

她低下头去,装作无事地捏起酒杯。

应该和他说说话,不应该这么任性,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在月光下,深夜的海面翻滚着银色岩浆,声如裂雷,轮渡随着这浪远去,寂寞得像海上的一颗钻石。

坐在搁浅于沙滩的木板渔船上,急风一阵一阵吹,搅乱她的长发,如同黑色薄纱蒙散眼前,又挠得脸发痒,她不耐烦地将头发扎起来,过程中,身旁的男人伸出骨骼均匀的手,抚开她脸上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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