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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子昊双手绞着,仔细回想着:“没什么不对。

之前她经常嚷嚷着见鬼,很害怕。

最近去了一个心理医生那去看,好像效果不错,精神好了很多,说说笑笑挺正常,还说要去国外玩。”

看来彭子昊并不认识我。

“她最近没再说见鬼?”

杨意泽追问道。

“没。

三四天了吧,都没说。”

彭子昊答着,边紧张地看着急救室门口。

杨意泽接着问道:“你从哪来?你那个朋友在哪?”

彭子昊应道:“桥坊路13号,福鑫佳园,我朋友家。”

彭子昊回答得很流利,我无心看他,继续紧盯着急救室。

过了很久,门终于开了,医生出来,宣布了陈晨抢救无效,已经死亡。

我没有意外,摔成那样,救护人员初步检测时都直摇头。

只是大家都不甘心,不想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逝去。

彭子昊冲了进去,哭吼的声音在里面不绝于耳。

我缓缓走了出去,我不想听到,也不想看到。

我应该是一名理智的心理治疗师,但我有情感,我也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我把自己关在了诊疗室。

茫然地快速翻着陈晨的画。

我刚把她的8CRT评分做好,还没来得及给她继续诊疗。

我的绘画分析,我的心理治疗,最终也没有把她从死神手里救出来。

她是自己跳的?还是被人推的?我脑子里一团乱麻。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陆曾翰的电话响起:“在哪呢?”

“诊所。”

我答得有气无力。

“我去接你。”

陆曾翰挂了电话,什么也没问。

不到一刻钟,他已经坐在了我对面,我看着他直发呆。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澄净:“不要这样,可乔。

遇到问题,不要先打倒自己,要留着精神打倒问题。”

“你知道了吗?”

我恍惚地看着他,“陈晨死了。”

“我知道。

南城的消息,一向是长了脚的。”

陆曾翰说道,“很多人说的有鼻子有眼,说她是让恶鬼缠身,索命了。”

“恶鬼?”

我愕然,苦笑道,“南城的消息果然是传得快,还带加工。”

我叹了口气,“不过他们说的也不是没有根据,陈晨临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我给她的药,她是想活着的,她不想死。”

“你给她的药?你不是不能开药吗?”

陆曾翰微微蹙眉。

“我找韩医生帮她开的。”

我叹了口气,“没想到,还是没能救她。”

陆曾翰出了会神,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先吃饭去,去散散心,有什么事回头再想。”

我站了起来,跟着他走出去。

在楼下随便吃了点,我还在发愣,陆曾翰的眸子里有丝心疼,抓起我的手,把我拽到车上。

“去哪儿?”

我有气无力的,“要不还是回家吧?”

陆曾翰没有说话,只是把车开得飞快。

车开到了东浦码头附近,那里很荒凉,没什么人。

陆曾翰的车停下,我和他一起下了车。

眼前的海水在轻摇细语,静静翻着浪花,折射着淡淡的银色月光。

海风吹着,我心里稍微纾解了些。

在我看海的时候,陆曾翰不知道从哪拖来一条破旧的木船,把西装的裤腿卷起来,冲我喊着:“可乔,上来啊。”

看着他滑稽的样子,我忍不住也唇角上扬,冲他走了过去。

那条船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锈迹斑斑不说,上面的木头有些都沤烂了。

只是船桨还是完整的。

我笑道:“要划船吗?”

“上来再说。”

陆曾翰向我伸出了手,我把手搭在他手上,被他一拽,就轻轻上了船。

陆曾翰笑道:“帆船还扔在古厝岛,来不及带你去了。

就拿这条船凑合凑合吧。”

我抿唇微笑。

船很破,晃晃悠悠,陆曾翰划船的水平不怎么样,船摆了半天才晃出去一点,他划船的技术可远远比不上他帆船的水平。

可是,那夜的月很美,烟笼寒水月笼沙,轻轻柔柔的能把人的心化开。

陆曾翰笑道:“你觉不觉得人生像一条船?”

“怎么说?”

我问道。

“起初,都想登上一艘安稳的小船,可一旦驶出港口,就由不得自己了,也许船会破,也许会遇上大风浪。

让你有时候真想弃船跑了。”

陆曾翰冲我勾唇轻笑,“就像你,开头是信心满满做个治疗师,可现实并不能随你愿,也许你治不好人,也许你以为治好的人,突然死了。”

“是啊。”

我叹了口气,“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你呢,遇到过这种把握不了的事吗?”

“我?”

陆曾翰看着远处,有些失神,勾唇笑笑,“我已经偏航很久了。

到处都是我把握不了的事。

我原打算做的,和我实际做的,差了不知道多远。

有时候,真希望是场噩梦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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