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该被蛊虫吞噬的渎神者。

神灵不食人间烟火,晏奚也当如是。

然我虽为暹巫圣女,却是肉体凡胎,不能如他一般超脱。

而晏奚决不允我沾染殿外俗物。

每每我饥饿时,他便划破自己的肌肤,以蛊神鲜血浇灌喂养。

自此我再看不见其它,满心只念晏奚,牢牢记着,他是独属于我的食物。

唯有蛊神的血液,才能填饱我腹中饥荒。

幼时的我,只需要涂满薄薄一嘴唇的鲜血便极满足。

晏奚指尖的伤口迅速愈合,我却总含着他的手指不肯放开,他一向纵容,只随着我去。

后来年岁渐长,指尖,手腕,颈间,我愈发得寸进尺,也愈发难以餍足。

空旷偌大的神殿,日日对着同一张脸。

十几年不断重复的生活。

我厌倦了。

可我离不开晏奚,我恨他,也依赖他。

他关住我,也止我饥渴。

他亲手养大我,教我如何制蛊,如何控蛊,如何辨认暹巫文字,如何祭祀接受朝拜。

他赤脚坐在神殿的长窗边,怀中是年幼的我,风沙包裹着绿洲,远处一轮红日。

他捧着骆驼骨甲,修长的手指抚过篆刻在上面的文字,眼神淡漠,长睫缱绻,俊美的侧脸向我低垂,露出一瞬的温柔,又刹那间收走。

「阿巫。

他嗓音低沉,轻轻唤我。

「乖。

他是晏奚,是暹巫的蛊神。

而我是他的圣女。

晏奚不喜我与殿外的人接触。

他看不见,为了确定我仍在他身边,便时时刻刻锢着我。

我有时在他的怀里,有时在他的背上。

但我仍能得以喘息。

晏奚的力量来自于真神的馈赠,每隔十日,他都会腾出一个时辰,用以祭祀真神。

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也包括我。

如果忽视脚腕上长长的银链,我想,这一个时辰,我是自由的。

神殿禁止族众靠近,但偶尔会有些不听话的孩子,悄悄溜到附近玩耍,他们无拘无束的,我真羡慕。

于是我隔着琉璃窗,唤他们过来。

和我玩吧。

我很寂寞。

可晏奚发现了,在这片沙漠上,什么都瞒不过他。

触碰外界的代价是沉重的,我怕什么,晏奚就惩罚我什么。

可我实在是太寂寞了,即便这一次接受了晏奚的惩戒,疼得死去活来,可下一次碰见了他们,还是会忍不住请求:「和我玩吧……」

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晏奚允许我对他的无礼冒犯,也允许我将满腔愤怒不甘发泄在他身上,却唯独不允许我对他的忤逆。

我实在厌恶他的掌控。

但晏奚太强大了,他能够轻易地辖制我。

我日日祈祷,盼有一日能真正逃离了他。

真神垂怜——

我终得解脱之法。

神殿里有无数骨甲。

上面记载着许多文化,辛密,以及预言。

或许,骨甲上会有我想要的东西。

晏奚从不阻止我翻阅它们,只要我不出神殿,他可以纵容我做任何事情。

终于,在第一万三千四十七片骨甲上,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脱离神锢,别无它法。

唯有——

弑神。

晏奚好像并不意外。

他总是神情淡淡,似乎弑神不是什么大事。

然而确实如此,无论我想出什么方法,都奈何不得他。

那些被利刃划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变得与之前一般无二。

而他也只以为,我不过是在同他玩耍。

直到祭祀接受朝拜那日,在族众的的眼前,我将他颈间的血管咬破。

他们以弑神的罪名逮捕了我。

将我关进蛊牢。

这竟是我人生第一次,来到外面的世界。

晏奚却背着我一步一步出了蛊牢,回到了神殿。

「绿洲内退三寸。

他站在窗边,长睫低垂,轻声呢喃,这也不是晏奚第一次说这句话。

然后他转过身来,手指摩挲我的脸。

「阿巫想要什么呢?」

「我想要出去。

」我拉住他的手,摇来摇去,「晏奚,阿巫想出去。

「只要杀了你,我就能出去了。

晏奚微微拧眉,似是为我忧愁,声音却温柔。

他说:「可是阿巫有没有想过,没有晏奚,阿巫会饿。

「阿巫不喜欢挨饿。

是啊,晏奚说得对。

我最讨厌挨饿了,没有晏奚,是万万不能的。

「那该怎么办呢?」我有些苦恼,但晏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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