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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彻下了龙塌,顺子和松石在屏风后伺候更衣,休沐三日再朝,李彻身着一件杏黄色龙袍,身姿挺拔,头戴十二玉藻冕旒,帝王气度与威严俱在,让人不觉心生臣服。

龙撵已在成明殿前苑候着。

大监撩起帘栊,李彻微微躬身上了龙撵。

成明殿到正殿有些距离,李彻乘龙撵到正殿时,正好见朝中文武百官已按品阶在正殿中列队而立。

大监一声,“陛下到。”

百官皆拂袖而归,高呼“万岁”

李彻掀起衣摆,在殿中龙椅上落座,淡声唤了句,“众卿平生。”

殿中整齐划一地应道“谢陛下”

既而是窸窣的衣袖相拂声,而后纷纷起身,身体笔直,却都恭敬低头。

李彻的目光藏在额前的十二玉藻冕旒后,逐一扫过殿中。

旁人不敢直视天子,即便直视,也因十二玉藻冕旒而看不清天子神色。

李彻目光停留在温国公身上。

果真,温余海如此沉得住气的一个人,再如何在家中气得怒意砸着东西,也不会因为温如写的事而称病不朝。

但今日,温余海的脸色却尤其不好看。

李彻心知肚明,不是因为温如写的缘故,而是因为温余海在朝中看到安阳郡王!

李彻唇边微微勾了勾。

朝中都知晓温余海与安阳郡王有些不对付。

去年削兵权一事,安阳郡王在朝中闹得很不愉快,被他请回封地去,温余海的日子顿觉舒坦了许多。

但眼下,忽然在殿外时见到安阳郡王的身影,温国公整个人都愣住,这才后知后觉,原来这三日休沐,哪里是要就楚家的事给朝中一个交待?

从一开始,这所谓的三日休沐,其实都是他在等安阳郡王回京!

温国公这才认真看向殿上的文帝。

隔着冕旒,他看不清李彻的神色,但安阳郡王是他死对头,想起今日要在殿上说起的几桩事,温国公心中就忍不住恼火。

是他小觑文帝了。

文帝早前在御书房同他说起的那番话,他就应当有所警觉的,但是他太自负。

今日在这正殿中,把安阳郡王这头犟驴牵了来,怕是未必事事都能顺利。

安阳郡王是这朝中最不讲理的一个。

早前,是文帝压着他,如今,文帝要压制的人是他。

温余海微微敛眸。

大殿上,李彻悠悠开口,“安阳郡王何时入京的?”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给安阳郡王一个抬礼。

安阳郡王顺势入了殿中,拱手道,“微臣见过陛下。”

“免礼。”

李彻吩咐一声。

安阳郡王继续道,“劳陛下记挂,微臣是昨日入夜后入京的,怕惊扰圣驾,并未入宫觐见。”

李彻颔首,“朕与安阳郡王许久未见了,早朝后到御书房,正好同朕说会儿话。”

“是。”

安阳郡王领旨。

安阳郡王言罢,又转向对侧的温国公,笑道,“国公爷,许久不见。”

李彻目光瞥向温余海,温余海果真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第075章谁的御史台

温国公嘴角牵了牵,“安阳郡王别来无恙。”

安阳郡王亦笑笑。

两人礼貌又不失友好的‘久别重逢’问候,让朝中众人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温国公与安阳郡王同朝为官。

温国公年长,但安阳郡王世袭郡王位,两人一文一武,自先帝在位时便斗得厉害。

文帝登基后,太傅辅政,两边多少还算平衡了些。

但如今太傅中风,安阳郡王又回了封地,温国公在朝中一家独大,其实朝中隐隐有些不好的声音——若是再让温氏女入宫,只怕温国公手中权势更盛。

陛下怕是要忌讳国公府。

果真,昨日陛下才传了口谕,训斥温国公的孙女“品行不端,德行不淑”

,彻底断了温国公送孙女入主中宫的念头,在京中重重打了温国公的脸,今日便见安阳郡王入了京。

正殿里,人人心中都忍不住不叹了叹,今日早朝上只怕是好看得很……

忽然来了安阳郡王和温国公这一出,一时间,似是连早前御史台和建安侯府的事都不香了,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安阳郡王和国公府上……

安阳郡王早前因为削兵权的事,在朝中闹得厉害,最后被陛下压了下去,回了封地静养。

但朝中都知晓,安阳郡王并无过错却被削兵权,陛下始终是要寻机会补偿回来的。

就像早前的东昌侯府,陛下虽削了东昌侯的兵权,却提拔了东昌侯世子。

如今宁王之乱,东昌侯世子护驾有功,东昌侯府在朝中的地位,反而更胜过早前……

陛下心思缜密,这一削一提之间,顺利完成了东昌侯府的权力更替,也让军中看到陛下赏罚分明,对陛下更死心塌地。

军中向着陛下,朝中掀不起太大风浪,便是宁王之乱这样的大事,都不过十余日的功夫就树倒猢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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