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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喜的汽车队开到火车站,下了汽车直接上专列。
他的警卫团和霍相贞的警卫团被统一的装进了闷罐车厢。
他本人则是和霍相贞进了长官包厢。
包厢是个宽宽敞敞的长条子形,有沙发椅,有半固定的折叠桌子,有遥遥相对着的两张靠墙小床。
顾承喜一进来,就对着两张小床笑了:“我说,这火车得开多久?”
霍相贞径自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解纽扣,把军装上衣脱下来挂上了墙壁钩子。
然后抬手摘了军帽,他转向顾承喜答道:“先到徐州,再从徐州去怀宁,也不是很远的路。
”
话音落下,他回手把帽子也挂好了。
脚下忽然震动了一下,车窗外扯起了悠长的汽笛声音。
霍相贞转身坐到了床边的沙发椅上,抬头一瞧,却是发现顾承喜正在盯着自己出神。
“看什么?”他心平气和的下了命令:“到你那边儿坐着去!
”
顾承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走神,这时被霍相贞一句话唤醒了,他自嘲一笑,也是感觉不可思议:“我那边儿?你连包厢都一分为二了?”
正当此时,小勤务兵推开拉门,送进了两壶新沏的热茶。
当着勤务兵的面,霍相贞没说话,等到小勤务兵退出去了,他才开口答道:“分开好,利于和平。
”
顾承喜也摘了军帽脱了上衣。
走到床边坐下来,他没叫副官进门伺候,自己抬腿弯腰,拔萝卜似的拔下了脚上马靴。
然后抬腿往床上一放,他很自在的躺了下来。
霍相贞端着一杯茶,眼睁睁的看着他:“这是你的床吗?”
顾承喜见他一只手是闲着的,便拉扯过来握住了,又仰起脸向他笑叹了一声:“唉,舒服!
”
然后他翻身向外侧卧了,把霍相贞的手垫在了自己脸下,又快活的用面颊在那掌心上蹭了两下:“粗手大脚,说的就是你。
”
霍相贞皱着眉头看他,但是没说出什么来,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
顾承喜现在也养得细皮嫩肉了,脸皮是干干净净的白,年纪也轻,乍一看上去,正是个非常精神的好小伙子。
无言的望着顾承喜,霍相贞忽然有些困惑,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似的,简直看不懂了。
看不懂,就不看了。
霍相贞转向了前方,想要把手抽回来,然而顾承喜紧紧攥住了他的腕子,是个死活不放的架势。
于是霍相贞腰背挺直,正襟危坐,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托着顾承喜的脑袋。
迅速把心中“不懂”的成分全剔了出去,他的思路立刻重新恢复条理,又全“懂”了。
火车开了约有半天的光阴,傍晚时分到达了徐州。
闷罐车中的两团人马纷纷下车,解手的解手透气的透气,顺带着领取一份饮食充饥。
包厢里面垂了窗帘亮了电灯,霍相贞和顾承喜也开了晚饭。
晚饭十分简单,是新鲜面包配了黄油果酱。
顾承喜一边吃,一边笑着问道:“这一路上,怎么没见你那个小黄毛儿?”
霍相贞慢条斯理的往面包片上抹黄油:“他烦你。
”
顾承喜笑出了声音:“那你烦不烦我?”
霍相贞一点头:“烦。
”
顾承喜当即反问:“那你下午还摸我的脸?”
霍相贞很严厉的瞪了他一眼:“不要和我胡闹!
”
一声呵斥过后,霍相贞低头垂眼,咬了一大口面包。
顾承喜刚想再逗他说几句话,然而未等开口,包厢门外忽然有人喊了报告,随即拉门一开,一名军官走了进来,先对着霍相贞行了个军礼,又对着顾承喜行了个军礼,然后开始向霍相贞朗朗的长篇大论。
霍相贞和顾承喜一起听了片刻,末了全是听了个糊里糊涂。
霍相贞咽下了口中的夹心面包,率先问道:“闷罐车坏了?”
然后他轻描淡写的直接下了命令:“坏了就修,修好之后另调个火车头,沿着铁路往怀宁追就是了。
现在那好闷罐车还能装多少人?”
军官被他问住了,张口结舌的说不出具体数目。
而霍相贞挥了挥手:“让顾军长的警卫团先上车,能装多少算多少。
去吧!
”
军官答应一声,领命而走。
顾承喜饶有兴味的望着霍相贞,又有了话题:“真看出你是对我好了,连我的警卫团都受优待。
”
霍相贞又咬了一大口面包,心里火烧火燎的着急。
火车已经在徐州站停了许久,怎么还不开动?
顾承喜用小毛巾擦了擦手,起身想要走到窗前向外张望一番。
霍相贞看在眼中,登时开了口:“顾承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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