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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平川恍恍惚惚的哼道:“没有了。
”
用汗湿的大手抓起了信封,他很窘迫的起身告辞,然后像要散架子似的,他晃着大个子,一路东甩胳膊西甩腿的走了。
霍平川刚走不久,万国盛又来了。
万国盛和霍平川正处在了两个极端,一张嘴就是滔滔不绝。
霍相贞听到后来,被他吵得心乱如麻,颇想一脚把他踢出去;而安德烈在门口听了个瞠目结舌,忽然感觉自己连一句中国话都不会说了。
及至把万国盛也敷衍走了之后,霍相贞抬手捂了眼睛向后一靠,陷在沙发中一动不动。
他不过是卖了自家几辆汽车,但是看今天的情形,倒像是整座北京城都知道了。
卖几辆汽车都能如此,将来自己若是有了别的动作,又当如何?
横竖就是千万别输。
成者王侯败者贼,自己输了败了,如今穷得闹了笑话,也没办法,也是自作自受。
霍相贞卖掉汽车之后,手里还剩了点余钱。
他知道钱是能够生钱的,但到底怎么生,他不懂。
做生意或许也是条路子,可霍家祖辈为官,经商总像是掉了身份,况且他也不会做生意。
想要在谁家的买卖中入一股子,眼前又没这样的门路和机会。
思来想去的,总像是走投无路,一口气叹出来,他决定得过且过,不想了。
无所事事的混过一天,他晚上早早的上了床。
手里拿着一本旧书,他先是闹失眠,无论如何睡不着;后来糊里糊涂的入睡了,却又睡得雷打不动,死了一般。
安德烈半夜上来拼命摇撼了他,他也不醒。
安德烈急了,凑到他的耳边大喊了一声:“啊!
”
霍相贞一个激灵,猛然睁了眼睛:“干什么?”
在壁灯黯淡的灯光中,安德烈一脸惶恐的对着他吼:“火!
花园,火!
”
霍相贞的眼睛越瞪越大:“火?”
安德烈急得舌头不当家,只好抬手往窗外指:“起火了!
”
霍相贞当即披着睡袍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向外疾行。
迎着寒风刚一出楼门,他便看到了半边天的红光。
家里的卫士们一窝蜂的全出来了,李副官带着哭腔跑向了他:“报告大帅,是花园子着了!
已经给救火会消防队打了电话,说是马上就到!
”
话音落下,一名卫士且跑且喊:“来了来了,水龙来了!
”
与此同时,远方隐隐传来了军号声和警笛声,声音横贯夜空,震得人越发恐慌凄惶。
霍相贞迈步往后头园子的方向走,走到半路,却又被一群卫士拦了住:“大帅别过去,火势太大了!
”
霍相贞揪住一名卫士急问道:“会不会烧到小院儿?”
卫士知道他问的是他夏季居住的一院房子,当即答道:“大帅,悬哪!
今夜风大,火苗子正往前头卷呢!
”
霍相贞转而抓住了一名大个子卫士:“鞋脱了给我!
”
卫士莫名其妙的脱了鞋,而霍相贞穿了他的鞋,随即撞开人群,拔腿便向前方跑去。
卫士们怔了一瞬,立刻向后飞奔去追,可霍相贞腿长步大,已然一头冲入了夜色浓烟之中。
穿过几重月亮门,霍相贞一路跑进院子。
不假思索的闯入客厅,他伸手去开电灯,但是电线大概已经受损,开关被他拍得劈啪作响,房内却是始终一片黑暗。
借着窗外遥遥的火光,他先从多宝格上拿起了一只白玉老虎——这老虎镇纸本是白家的东西,不知何时被他借了不还,少年时代一直用着。
一手托着白玉老虎,他六神无主的在房内转了一圈,末了又跑到立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翻出了他和白摩尼的合影。
能扫落叶的秋风是最厉害,外面忽然“呼”的起了一阵风声,房内立时亮了,是火舌已经舔到了花园边缘,马上就要越界。
小院是霍相贞从小住到大的,他对其中的一砖一瓦都有感情。
可是如今情况太危急了,他没法在这个时候细细的搬家。
带着老虎和照片,他转身跑出了门,空气已经不复往昔的寒凉,灼热的直烤人脸。
越往院门走,脸上越烫得疼。
霍相贞不敢停留,可是刚刚跑了几步,忽听后方“轰隆”一声巨响,不知道是园中哪一处建筑被烧塌了。
他下意识的停了脚步,回头去看。
冲天的大火鼓着热风腾着火球,当真是烤红了半边夜空。
水龙四面八方的射入火中,丝毫看不出灭火的效果。
而卫士们冲向火场,开始和消防队一起凿墙扒房,要把大火截在园中。
霍相贞站在高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小院儿被人蛮暴的胡乱拆了。
手里紧紧攥着那只白玉老虎,他感觉是有人拽了自己一下,但是纹丝不动的站住了,他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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