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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从戎没有追他啰嗦。
等他走没影了,马从戎关了房门,然后坐到了沙发椅上。
挺直腰板挽起袖子,他端起霍相贞的碗,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热粥,随即夹了一筷子凉拌鸡丝送进嘴里。
粥熬得很够火候,小菜的滋味也好,他一口菜一口粥,吃得津津有味。
马副官有马副官的活法,秘书长有秘书长的活法。
他忙了一天半夜,得先犒劳犒劳自己。
至于白摩尼是死是活,和他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一如他的死活,和白摩尼也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现在他的一双眼睛,只看大爷与钱。
他的一双手,攥着大爷的日子。
吃饱喝足之后,他端着托盘下了楼。
宽衣解带冲了个热水澡,他舒舒服服的上床睡了。
翌日清晨,百务缠身的马从戎还没醒,霍相贞先醒了。
洗漱过后披了外衣,他带了一贯早睡早起的元满,出门往大书房走。
今年就冷在了过年这几天,寒风刀子似的直刮人脸。
霍相贞一边走一边咳嗽,一直咳嗽进了大书房。
把元满留在了大书房的小厅里,他拖着一把椅子,走去了见了白摩尼。
钥匙打开暗锁,他推了门向内瞧。
冬季天短,外头没大亮,屋子里更是黑。
伸手摸到墙上的电灯开关,他不假思索的开了电灯。
灯光一亮,屋内的情景立时清楚了。
霍相贞高高大大的堵在门口,只见白摩尼抱着肩膀缩在墙角,一张脸红中透青,已经肿胀得变了形状。
在光明之中猛然睁了眼睛,他直愣愣的望着霍相贞,一侧嘴角还带着一抹暗色血迹。
霍相贞见了他这样子,真感觉他是又可怜又可恨。
拎起椅子向地面上重重一顿,他转身关门,坐了下来。
双手扶了膝盖,他微微向前探了身,面无表情的盯着白摩尼。
而白摩尼在长久的愣怔过后,终于怯生生的开了口:“大哥……”
他的声音很轻很细,人也缩得很小,看起来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猫或者小鼠。
但是霍相贞不为所动,他有他的狠心。
并没有回应那一声“大哥”,他直接奔了主题:“谁教你抽大烟的?”
白摩尼转动了滞涩的脑筋——谁教的?不知道是谁教的,没人撺掇过他抽大烟。
好像当初是听顾承喜提了一嘴,顾承喜说抽大烟能解闷,但是老太爷可以不怕上瘾,年纪轻轻的人,最好还是别碰它。
后来……自己就去找了老姐姐,让老姐姐给自己烧了一个烟泡,吸完之后难受得头晕目眩,再往后的事情,则是不堪回首了。
抬眼望向了霍相贞,他战栗着摇了头:“没、没有人教我……”
他垂了脑袋,喃喃的说话:“我腿疼,又闷,所以就抽上了它……”他的眼泪早在恐怖寒冷的夜里流干了:“我知道抽大烟不好,可我图着舒服……我没出息……”
霍相贞挺直了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家里不养大烟鬼。
平川也抽大烟,但是他有自知之明,不往我眼前凑,所以我不管他。
你呢?你是什么意思?”
白摩尼早已厌倦了鬼鬼祟祟谎言连篇的生活,听了霍相贞的问话,他眼中一热,几乎又流了泪。
抬起一只脏兮兮的手捂了嘴,他连连的点头,断断续续的哭道:“我戒……我不抽了……”
霍相贞抬手指了指他:“好,记住你自己这句话。
”
然后做了个深呼吸,霍相贞又问:“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是不是常往窑子里跑?”
白摩尼睁大了眼睛去望霍相贞,眼中转着一圈水光:“没有……”
霍相贞一跺脚,忽然怒吼出声:“没有?!
没有你会往饭店一次带了三个?白摩尼!
你怎么胡闹都行,但是你不能把我当猴耍!
别说你不能,就是灵机在世,她也不能!
我他妈的不受你这个!
白摩尼,如果你不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弟,如果你姐姐不是灵机,昨天我进门的时候,直接就一枪把你毙了!
知不知道为什么?说!
知不知道?”
白摩尼吓得开始哆嗦,气息都紊乱了:“知、知道……我只认识芳君……那两个是芳君叫来的……想凑齐了四个人打牌……”
霍相贞的额头上浮出了隐隐的青筋,声音低了,别有一种压抑着的狂怒:“前脚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后脚就到我面前讨好卖乖的装小崽子。
白摩尼,你他妈的真让我觉得恶心!
白家上下都是体面人,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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