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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霍府前头的一座小花厅里,霍相贞会见了“不是正经东西”的连毅。

连毅比安如山年长了十几岁,算起来也是四五十的人了,个子不高,是个精干利落的老白脸。

一脑袋头发全往后梳了,他微微的有一点秃顶,导致天生的美人尖越发醒目,简直快成了个大箭头。

他是霍老帅的小学弟,本事和心术全很足,霍老帅挑不出他的毛病,然而也有点看不上他。

当着儿子的面,霍老帅曾经对他做过点评:“小连天天跟着兔子们混,我看也要混成兔子了。

现在年轻,算他是个秀气;将来老了,他能成妖!

霍老帅一语成谶,连毅如今果然是要成妖作怪了,虽然还未付诸行动,然而已是蠢蠢欲动。

霍相贞顾忌着他手里的几万兵马,不敢贸然的降妖除魔。

况且窝里斗总不是好事情,如果能够提前把他敲打老实了,自然更好。

用一杯清茶招待了连毅,霍相贞对于看不入眼的人,素来是有一说一不扯淡。

连毅松弛的面孔没皱纹,白亮亮的直反光。

爱将被人抓了,他反倒美滋滋的,和声细语的求大帅通融通融,毕竟爱将是有战功的,而且这回也不理亏。

霍相贞人如其茶,清凌凌的告诉连毅:“李子明有战功不假,可战功不是他的免死金牌。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谁坏了规矩,我就办谁!

连毅扫了他一眼,依然美滋滋的,好像被他卷了一场,还被卷高兴了:“可李子明这些年出生入死……”

霍相贞凛凛然的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对着连毅一抬手:“出生入死?你没出生入死过吗?安如山没出生入死过吗?当兵不卖命卖什么?出生入死是军人的本分,我不也是一样的要跑战场?”

连毅神色不变,态度是相当的好:“大帅说得对,可是,看我的面子……”

霍相贞直视了他的眼睛:“连师长的面子,是给内贼用的吗?”

连毅迎着他的目光一笑:“李子明的确有罪,但是应该还谈不上‘内贼’二字吧?”

霍相贞一摇头:“使着我的枪炮,杀着我的人马。

我说他们是内贼,都是轻的!

然后他端起了茶杯:“连师长学学安师长吧!

下边人的浑水,上边人别跟着趟。

难道本督理手里没人了,缺不得他两个混蛋团长?”

侍立在门口的马从戎见霍相贞端了茶杯,立刻一掀帘子。

而连毅一时无法,只好识相的起身告了辞。

没等连毅回天津,霍相贞派出的新人已经取代了他的爱将。

新的团长快手快脚,带着全团换了驻地。

换驻地的时候又闹出了几场小乱子,导致新团长大动肝火,开了杀戒,把旧团长的亲信们杀了个七零八落。

连毅被霍相贞打了个措手不及,人在天津气了个直眉瞪眼。

连毅不能因为这么一件事就造霍相贞的反,霍相贞也没有力量趁热打铁的除了连毅。

双方心知肚明的取了个平衡,表面上还是一团和气。

霍相贞暂时压制住了连毅,表面不露声色,其实心里挺得意。

他想不着痕迹的小小庆祝一下,然而白摩尼和狐朋狗友们跑去了天津玩,让他一时抓不到。

无可奈何的,他让厨房里的西餐师傅给自己做了顿丰盛晚餐,又自斟自饮的喝了一杯白兰地。

一杯白兰地把他喝高兴了。

关了书房的房门,他打开留声机,红头涨脸的开始独自大跳探戈。

马从戎一个人站在楼下客厅里,仰头望着上方咚咚做响的天花板。

颇为疑惑的单手摸着下巴,他想大爷这是胡折腾什么呢?

没等他想明白,客厅里的内线电话响了。

他抓起听筒,听到了大爷气喘吁吁的声音:“马从戎,夜里上来一趟。

脑筋略略转了一下,他平平淡淡的答道:“是。

霍相贞撒了一场欢,撒出了一身的大汗。

洗漱过后上了床,他扭开床头的小壁灯,借着昏黄的光芒读书。

薄薄的一本小册子都被他从头翻到尾了,卧室房门才被马从戎轻轻的推了开。

马从戎穿着一身丝绸睡袍,腰间松松的系了带子。

丝绸流水一般,从肩头往下勾勒他的身段。

严丝合缝的关了门,他走到床边,把手里的一只小手巾卷放到了枕畔。

霍相贞抬头看了他一眼,同时把手里的书扔到了床里。

马从戎洗得太干净了,脸皮洁净得透了亮,一头短发还潮湿着。

抬手搭上腰间的衣带,他弯腰问霍相贞:“大爷,要不要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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