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回你自己洞府,”

孙卓尔关切地道,“你还需要养一养伤……”

“师父,”

黎清打断了他,“我有一件事想问。”

孙卓尔大方地道:“问吧。”

“在那之前,我想先说些别的事。”

黎清拂袖将孙卓尔的门关上,清冷视线将后者钉在地上,“白云宗宗主是死在我面前的。”

孙卓尔愣了一下,转瞬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背后冒出一阵冷汗。

他强颜欢笑地试图蒙混过关:“哪一位宗主?前任那一位不是被带回白云宗判罚了吗?”

“我救了他,”

黎清语气平静地说,“他死于招供。”

孙卓尔笑都笑不出来了。

他压根想不到自己几乎不沾凡尘的徒弟会掺和到这件事当中来。

按照黎清的作风,将白云宗宗主移交回白云宗后,一切便处置妥当、告一段落,再也不该想起来了。

可他不仅上了心,还亲自插了手。

孙卓尔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

“那日我也在五羊岭。”

黎清又说。

孙卓尔脸色大变,他急急地退后两步,摆出了抵抗的姿势。

“师父和她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黎清站立不动,他身上虽没有真元,却仍旧威严得叫孙卓尔不敢直视,“那处‘行宫’里藏着什么,我也都见到了。”

黎清说完这一段后,停顿了片刻,像是要给孙卓尔留下一点恢复清醒理智的时间似的。

然后他才平静地问:“我想问师父,有什么解释?”

这质问从黎清口中吐出来,简直像是一句简单的日常问候。

可孙卓尔已经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脚,他在脑中混乱地思考着一个能替他站住脚的理由,可这般证据确凿,他还有什么狡辩好说?

第50章

黎清能当面质问孙卓尔,自然已经是十成确定。

但他还是想听听自己的师父打算如何辩驳,又究竟为何要这么做。

孙卓尔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上,理所当然地应该什么不缺了,根本没有必要去碰整个灵界人人最不耻的烂泥。

可他就是做了,黎清想不明白。

“我……为师……”

孙卓尔的冷汗顺着脸颊簌簌往下滴,“为师是一时糊涂。”

孙卓尔见过太多次黎清提剑剿魔、除邪的无情模样,他太知道自己这个徒弟是什么性格。

黎清有他自己的道,眼里根本容不下浊。

哪怕孙卓尔是黎清的亲师父,也不觉得自己能超过黎清的道。

他这会儿站在黎清的注视里,只觉得御虚剑下一刻便会落到自己身上来戳一个窟窿。

“糊涂了几十一百年?”

黎清淡淡地问。

孙卓尔面色如土、无言以对。

“我不动手,”

黎清摇了摇头,在孙卓尔喜悦感激的目光中接了下半句,“师父自白于天下吧。”

他没再给孙卓尔狡辩的机会,转身走了出去。

门乍然被拉开,孙卓尔被跃进来的日光晒得眯了眯眼睛。

“师父能开口罪己是最好的,”

黎清走到门口,最后道,“……等我出手,就不好收场了。”

孙卓尔看着黎清远去,怎么想怎么觉得黎清最后一句话是在威胁自己。

“孽徒!”

他恨恨地跺了一下脚,后悔起自己四处找人救黎清的行为。

还不如就让黎清烂在魔域、沦为妖女的玩物算了!

孙卓尔在屋内绕了足足三圈才从刚才的慌乱中稍稍冷静下来,坐回主位上喝了一口茶,开始思索一条能让自己从这绝境中翻身脱险的办法。

*

黎清离开孙卓尔的峰头便去解自己身上的封印。

心魔堵不如疏,这是哪怕刚修炼不久的人都知道的道理。

黎清为了取信于冬夏,强行将自己的修为连着心魔一道暂时封住,固然能得片刻的安宁,后果也是极其恐怖的。

更何况黎清此时几乎是遍体鳞伤,连半个全盛状态都算不上。

光是连着让冬夏取了两次心头血这一点就够让黎清受的。

但黎清强行冲破封印时,也只是稍稍皱了一下眉。

心魔终于重见天日,立刻在黎清耳边炸了开来,仿佛要把过去一个多月来的话篓子倒个干净。

黎清闭目不理会,稍作调息之后便起身去找了岳浮屠。

孙卓尔自白罪行之后,最能代替问天门站出来的人便是岳浮屠了。

黎清必须在一切爆发之前将万事告诉他。

不短的故事,黎清只用了三五句话就给岳浮屠交代了个清楚。

岳浮屠听得瞠目结舌,苦笑着举起新做的酒葫芦喝了好几口,才回过神来:“既然你这么说,定是板上钉钉。

宗主他居然……”

“之后大概要劳烦师伯了。”

黎清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