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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看清楚,就记得他头发上都是泥巴,全身湿漉漉脏乎乎的,穿了一件马夫的衣服。”

洛林指了指本子上一个人物剪影,一个穿着宽松上衣,紧身马裤,头发滴水的人影,虽然几笔勾画,却能看出此人高大霸气。

战泽一脸失望的样子,但说到脏乎乎,他想起了什么,拉着洛林去浴室:“咱俩也够臭烘烘的了。

来,看看这里有多神奇。”

拖着不情不愿离开炉火的洛林,走进了冰冷的石头浴室。

浴室里多一半的地方是个下沉式大水池。

战泽脱下鞋,顺着台阶下到半人深的空水池里,把两个塞子塞在了池底的两个洞口处,再顺着台阶爬回来,拧开了堵在池子上方的两个塞子,两股泉水开始哗哗地向池子里注水。

其中一个流出的居然是热水。

“温泉入室!

厉害吧!

怪不得这么冷的地方还有人住。”

战泽开始脱衣服。

洛林盯着水池发了会儿呆。

战泽担心他是不是又想起了梦里的场景,赶紧走过来拉他的领子。

果然洛林一掌打掉了他的手,开始自己脱衣服。

很快两个少年就开心地在宽敞的大池子里像鱼一般地钻来钻去了。

战泽发现池子边上摆着各种瓶瓶罐罐,便一一打开闻了起来,把他认为很好闻的汁液都倒进水池里。

不一会儿,水池里就堆满了香喷喷的泡沫。

两个人开始打泡沫战。

终于玩儿累了,洛林把头靠在池子沿儿上,头顶上还有一坨白色的泡沫,苍白了多日的脸颊,染上了两朵粉红色。

绿色的眼睛里水汽迷朦。

“别睡着了。”

战泽潜到池底,拔开两个塞子,再打开入水口,把两个人用清水冲洗干净。

要出池子时,战泽才发现,睡袍还在行李里面。

幸好看到不远处有浴巾,于是光溜溜地爬出池子,一边跳着脚地叫着“冷!

冷!

冷!”

,一边把自己擦干,裹好,拿着浴巾回到池子边,把已经闭上眼睛的洛林捞出来擦干裹好,扛到了卧室,放在壁炉边的沙发椅上。

回头看了看遥远的大床,战泽决定还是在壁炉边睡地铺更暖和,于是从大床上拖来了几条被子,打好地铺,把已经睡的沉沉的洛林滚到地铺上,扔走了两人身上潮湿的浴巾,盖上被子。

战泽的头还没有沾到枕头上,就睡着了。

在王宫的另一头,明煜却辗转反侧,难以安眠。

虽然正如父亲所说,噩梦没有再来。

但是连续六天六夜没有怎么睡觉的他,总在半梦半醒之间,看到母亲和明源的影子,耳边是小源子清脆的童音:“煜哥哥!

放我下来!”

坐起身,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明煜来到窗前,发现外面下雪了。

应该是今年的初雪吧。

四天前,他还在酷热的沙漠,用布包着头,骑在骆驼上。

半天前,他还不知道有一个叫洛林的表弟长着一双明源的眼睛。

“难道真是巧合?”

战泽觉得自己刚刚闭上眼睛,就有人在推他。

推他的人是深埋在被子里的洛林。

这时战泽才听到一阵阵的敲门声,门敲得很客气,但也很顽强,似乎不开门就不放弃的样子。

战泽环顾黑乎乎的四周,半天才想起来他们在哪里,为什么睡地铺。

战泽只好爬出暖被窝,被外面的寒冷激了一下。

壁炉里的火早已熄灭,房间里黑乎乎的,摸了半天也没摸到衣服,只好拿起昨晚顺手扔到地上的几条浴巾,把自己上上下下尽量裹严实,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仆人模样的大男孩儿,手里提着一篮子的木头。

战泽赶紧把他放进屋里来,门外的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冷战。

男孩子走到起居室的大壁炉前,开始生火。

然后走到小床边,看着铺叠得整整齐齐的床发了会儿呆,又转身去窗户处,拉开了窗帘。

出去时候路过战泽身边,偷看了一眼他身上的浴巾,低着头跑出了房间。

战泽看看整齐的小床和自己身上凌乱的浴巾,很无语。

外屋这么冷,难道要我睡在这里变成冰坨吗?这时候,他被窗外的明亮吸引住了,奔到窗口,外面一片雪白!

大片大片白色羽毛般的雪,像落叶一样飘下来,轻盈无声。

战泽张大了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下雪。

他向更远的山下望去,发现靠近山脚的地方并没有下雪,真的只有山城上半段才被白色覆盖着。

他冲回卧室,一边叫着“洛林起来起来,快看快看啊!”

一边拉开卧室的窗帘。

他又欣赏了一会儿这神奇的白色,才跑回壁炉前,把滚在被窝深处的洛林挖了出来。

光溜溜的洛林被冻得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战泽捡起被子帮他裹住,往窗边上推:“快看快看!”

一边揉眼睛的洛林踉跄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又使劲揉揉眼睛,一下子冲到了窗前,还推开了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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