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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贝德莉娅说,“我希望能将你与汉尼拔·莱克特之间的关系界定得更明确一些。

你说你是汉尼拔的狱妻而且这种关系的本质是非自愿的。

你能对此详细说明吗,不介意的话?”

威尔几乎已经忘掉了这个问题。

至少现在,他有机会完成这个回答了。

“我们被分配到同一间囚室并非出于蓄意,只因为他没有同房室友。

这无关我们任何一方的主动选择。

起先,我们达成了一项协议:汉尼拔保护我,作为回报我必须忍受他的虐待。

并非性虐待,”

他修正道。

他注意到汉尼拔嘴角曲线的变化,那表明他对威尔将要玩的把戏并不赞赏。

然而陪审团对此非常关注。

他发现他们感到了几分解脱或是欣慰,好像某种类型的虐待要比其他虐待更可怕一样。

他们对汉尼拔的看法似乎渐渐开始向有利方面偏转,因为威尔先暗示了他们一个非常恶劣的境况,然后又向他们阐明其实没那么糟糕。

“他想要对我进行试验,试验我能看穿他的程度,”

威尔说。

“但你将你们之间的关系构陷成了性关系,”

贝德莉娅指出。

这儿他不太有信心。

他能看出有两个陪审团成员是恐同者,其中一个恐同却是同性恋者,另一个也许是也许不是,威尔拿不准。

其他人对同性关系并不介意。

贝德莉娅逼迫他必须将这一点诉诸于口,这完全是场冒险。

威尔在石膏模子里轻轻转动手腕,用疼痛让自己集中精力。

“后来,是的。

这是自愿的。”

她像他一样尽力引导陪审团的思路。

“他虐待你,研究你——而你的选择是跟他睡觉?”

“以我对他的了解为前提,”

威尔说,“而我越是了解他,他对我就越友好。

他逼迫我,但从来不超过限度;只要我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他身上,就不用担心会被监狱生活的其他糟心事儿给压垮。

再说了,他床上功夫很棒,这一点好歹对他那些糟糕的方面有所弥补。”

“格雷厄姆先生,”

张以警告的口吻提醒道。

汉尼拔看起来非常痛苦。

贝德莉娅与他交汇着此时无声胜有声的眼神。

这个,她对他‘说’,这都怪他自己。

恐同的那两名陪审团成员不太愉快的样子,但威尔的陈述方式让它听起来就好像是那种不登大雅之堂的男性小圈子里的故事。

似乎他不是很介意。

这样子就不像是真正的同性恋了,不是吗?他们的不适及反感在威尔的轻松态度下有所缓解。

他们愿意听取威尔不得不给出的陈词。

贝德莉娅进一步施压。

“如此说来,当你被释放出狱的时候,你对他的心理历程已经有了深刻理解?”

“是的,”

威尔回答。

“你能为我们解释一下吗?”

威尔清了清喉咙。

他感觉到汉尼拔一直在注视他,但他无法回以凝视。

天哪,如果搞砸了汉尼拔永远都不会原谅他的。

“在这世界上生存,我们每个人都与周围的人或事物进行交互,做出各式各样的微小抉择。

自有一套社会规则与文化指标来指示我们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多数时候,汉尼拔礼貌而谦逊地融入人群:他不是种族主义者,不是性别歧视者,也不是年龄歧视者。

他没有路怒症※1,也不会因为必须排队等候而感到暴躁。

他付小费很慷慨,对侍应生彬彬有礼。

他不会虐待孩童或是动物。

他是一名深受护士敬爱的外科医生,说实话这很罕见。

汉尼拔·莱克特比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更遵循规则。

“有这么一个英文里不存在的单词:Rawa-dawa。

它的意思是:你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冲动去做一件本应受到谴责的事情,因为你意识到在此时无人目击的情况下你能逃脱事后的惩罚。

有人借此时机伤害他们的孩子,或是剥削他们的雇员,或者虐待动物,或做出某些其他的残忍举动。

汉尼拔借此时机谋杀别人并且将对方当做食物。

“他明白杀人是违背法律的。

他也知道吃人是禁忌的。

在你们看来,给顾客缺斤少两是不对的,在堵车时趁机抢劫同样也是恶行。

对汉尼拔而言,这是一回事。”

贝德莉娅问道:“在哪种层面上这两种事情能够相提并论?”

“在宇宙范围的广义尺度上,”

威尔回答,“如果没有什么是有意义的,那所有事物都是有意义的。

如果上帝不存在,那就无所谓。

如果上帝存在,那他就是一坨屎——抱歉,法官大人——既然他不介意人类如何受难,那还是无所谓。

汉尼拔将善恶放到一旁,把自己置于食物链顶端。”

贝德莉娅用她完美的扑克脸掩藏了自己所有的情绪——如果此时她有任何情绪的话。

“我听起来这好像并不怎么疯狂,”

她将主动权完全放手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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