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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清楚所做的一切违背了法律吗?”
奇尔顿询问。
“是的。”
“你明白你做了错事吗?”
“按照谁的标准呢?”
汉尼拔仍用那种沉着冷静的语气反问。
他看上去完全地、彻底地、令人恐怖地神志清醒。
奇尔顿忽略了这个不是回答的回答,继续逼问。
“你既是一位外科医生,也是一位心理医生,那么告诉我,如果你是自己的病人,你会判断自己精神错乱吗?”
“不会,”
听到汉尼拔的回答威尔简直想掐死他。
“精神错乱者被他们自己无法控制的力量所驱使。
精神错乱,正如你所说,来自于多种扭曲现实的精神及心理疾病。
而我,我很清楚,我能够控制自己的行为。”
奇尔顿与陪审团进行了一个夸张的眼神交流。
“所以你自己承认自己没有精神疾病咯?”
汉尼拔扁了扁嘴。
这是个扭曲的问题。
“我所承认的是,”
他说,“我无法察觉到自己有精神问题。”
“那么说来你,”
奇尔顿问,“到底是或不是?你是一位受人尊敬的精神病学专家,不是吗?”
“我的律师告诫我,与对象过于亲密的关系可能会混淆我的判断力,”
汉尼拔耸耸肩膀。
人群中发出几声窃笑。
汉尼拔并没有笑,但他眼角的纹路稍有加深,威尔看得出来。
汉尼拔简直他妈的太过自负,威尔能料到稍有不慎他们一定会判他死刑。
奇尔顿询问他的社会关系。
与他的病人、他的同事,还有他的朋友。
“你指的是对谁而言呢?”
汉尼拔问,“很多人曾认为我是他们的朋友,但在我这方看来,能称作朋友的对象要稀少得多。
以我现在的处境只怕会更少了。”
“你介意列出这些朋友的姓名吗?”
奇尔顿问。
“我无法厚颜无耻地声称他们对我的见解如何,只能说我以诚挚之心对待他们,”
汉尼拔说道。
“阿拉娜·布鲁姆医生,我尊敬的律师贝德莉娅·杜穆里埃女士,还有威尔·格雷厄姆。
其他人都仅仅是泛泛之交。
还有一些人,我年轻时结交过的,但已经多年未曾联络。”
“那你是怎么区别朋友与泛泛之交的呢?”
汉尼拔露出笑容,如果那个冰冷、邪恶的表情能称之为笑容的话。
“与你区别朋友与牲畜的方式一样,轻而易举。
一种你会想要吃掉,而另一种不会。”
威尔第一次觉得汉尼拔的辩护策略有可能成功,因为他那出人意料的脑回路。
终于,连奇尔顿也意识到他让汉尼拔说得越多,他听起来就显得愈发疯狂。
于是轮到贝德莉娅发问了。
她给了汉尼拔一个类似抱歉的眼神。
威尔不明白她为何如此,直到听到她问:“你妹妹被杀害的时候你的年龄是?”
无论他们审判前探讨了些什么,这一个绝不是汉尼拔期待的。
“十岁,”
他说。
“你能告诉我们事情经过吗?”
汉尼拔绷紧了下巴。
“我们住在立陶宛一间偏远的小木屋里。
有人发现了我们。
他们杀死了她。”
他的声音平淡而冰冷。
“他们为什么杀死她?”
整个法庭一片沉寂。
汉尼拔同样沉默着。
“请告诉我们,汉尼拔。
你必须回答问题。”
贝德莉娅向他靠近。
她的高跟鞋几乎寂静无声。
她一定钉了橡胶鞋底防滑。
“我知道说出这些对你而言很艰难。”
“那是个严酷的冬天,食物缺乏,”
汉尼拔仿佛是在对她的对后一句话表示抗议,“他们吃掉了她。
我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掉了她。
接下来我在一家孤儿院里遭到了三年生理、心理上的折磨以及性虐待。
我假定这是你接下来想问的问题。”
威尔看到了陪审团因同情而软化下来的表情,他们心软于那名并非生就如此,而是由痛苦的遭遇铸就成恶魔的小男孩的幽灵。
然而这并非事实。
他的经历只是改变了他的病理现象呈现的方式。
不管怎样,无所谓了。
威尔也看到了汉尼拔因被描绘成一名受害者而感到的不悦。
但威尔还记得汉尼拔曾在夜半惊醒,以及在他提出想要操他的时候退缩的样子。
他是个恶魔,千真万确,但即使恶魔也有畏惧的东西。
全世界都会知道这一点了——汉尼拔痛恨这样。
贝德莉娅没有在这一点上逗留。
“在你妹妹被杀之前,你有没有折磨过动物?”
“不曾以此为乐,”
汉尼拔说,“大概六到七岁的时候我曾经剖开一条狗,看它内部是如何运作的。
出于好奇而已。
我对它的痛苦毫无兴趣,之后也没再做过这类事情。
那简直——”
他拿指尖敲击着膝头,“肮脏凌乱。”
“你对此似乎并没有太多感觉,不管好感还是恶感。”
贝德莉娅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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