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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三性格※2,”

威尔说,“自恋者、权谋者、心理变态者。”

张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总是能认出他们来。

许多雄心勃勃的男人都是反社会型人格异常。”

“他是怎样回答的?”

威尔想要了解那个汉尼拔,那个出没在上流社会的宴会上,穿梭在精英人物之间,会自己酿造啤酒(那个做作的混蛋),还会与高等法院法官闲聊的男人。

“他说他无法与她约会。”

她耸耸肩,“他暗示那是他的心理医生;或者说他会时而致电向她请教一些事情。

我被他蒙骗过去了。

他的正常表现实在是无懈可击。”

那一定是阿拉娜·布鲁姆。

“我不清楚他这一面,”

威尔说,“他在我面前从未试着伪装过自己。

他一直都是个可怕的对象,我只需要发现他到底是怎样可怕。”

张将老花镜架到鼻梁上,越过上框看向威尔。

“汉尼拔·莱克特非常复杂,而这种复杂性中的某一面就是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为你雇佣了律师,他安排你指证他,我还知道你这套西装是他买的——那上面简直就像写满了他的名字一样。

而据几位狱警所说,你们之间关系亲密。

我们都知道他是哪种人。

那么,你又是哪种人呢?你们两个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格雷厄姆先生?”

“法官阁下,”

布劳尔打算插话,但是她用警告的一瞥打消了他的念头。

“我在同格雷厄姆先生说话,”

她说。

威尔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什么把戏。

至少对我而言不是。

我们被分配到同一间牢房,没有预谋,没有设计。

在第一周里我就遭到了狱友的暴力攻击。

他打退了那个家伙还……吃掉他的舌头。”

张的表情不为所动,威尔猜测她听过更可怕的故事。

“他保护了我,”

他说。

“那你是如何报答的呢?”

“我是他的。”

威尔没法用其他方式来描述他们之间的关系,“公平交易。”

他感到有几分狂躁,好像马上就要从这张椅子上飞起来一样,好像马上就要从自己的皮肤里爆裂出去一样。

“汉尼拔并不像自认为那么聪明,法官阁下。

我曾以犯罪分析谋生,理解他这样的人是我的工作,而我利用了这一点。

我能够应付他。

他一门心思地迷恋着我能够与他理解和沟通的感知能力。”

“感知?”

她很尖锐。

她拿指尖轻敲着面前的记事本。

她并不信任他,暂时还不。

“我是个移情者,不是疯子。”

威尔说,“他是一名连环杀手。

我能够理解他,但我们并没有交流。

没人能与汉尼拔·莱克特这样的人交心。”

张沉思着发出一声同意的哼哼。

“了解了。

我曾听过阿拉娜·布鲁姆医生对你的评估,也有你的医疗记录,还有前次审判的笔录。

告诉我,上一次你为什么做了有罪辩护?”

“因为我杀了人,”

威尔说。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要申诉呢?”

威尔能看到窗外碧蓝如洗的天空。

能闻到这个城市的气息——小摊上贩卖的热狗,香烟的烟雾,还有车辆排出的废气。

“我杀死的对象是名全副武装的有威胁的嫌犯,但我做的事情超越了自卫范畴。

然而我现在已经痊愈了,而监狱生活只会让我再次变糟。”

“额,我看过你犯罪现场的照片,”

张说道,“格雷厄姆先生,我见过‘过度杀戮’是什么样的,比起所谓‘玩偶制造者’对那些可怜女人做过的事,你的行为已经是叫人惊讶地克制了。

鉴于你精神状态的证据,我完全不介意为你之前的判决翻案。

如果你只是为此而来的话,我已经二话不说在文件上签字了。

但现在我需要知道的是,对汉尼拔·莱克特即将到来的审判,你与他之间做了什么交易。

我有没有打开什么潘多拉的盒子?”

威尔记起他最后一次向汉尼拔询问这个问题的情景。

他们肩并肩躺在汉尼拔床铺上,这也许将成为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晚。

他要求得知真相,而汉尼拔只是说,“如果你要听实话,我只能说:我要放你自由,威尔·格雷厄姆,因为这是人们应该为他们所爱之人做的事情。”

威尔想要尖叫出声。

熟悉的梗塞从他喉间涌上来,“别说那种话。”

“为什么不?”

汉尼拔问道,“是你想听实话的。”

“那不是实话。

你不会,”

威尔说,“我们都知道你不会。”

汉尼拔的手指逡巡过威尔的脸庞和脖子,像是要用触觉记忆住他的形貌。

“你以自己过去曾分析过的杀人犯为基准得出了这个答案。

但不管你相信我与否,这就是我的真相。”

“我没必要与他交易,”

威尔对张说,“汉尼拔以为他比所有人更精明,因为几乎从来没人能证明他的观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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