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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韩从小没爹,程廷礼既是他的爱人,也是他的父亲。

夜里他拥抱着程廷礼的身体,像是拥抱了全世界,心满意足,十分幸福。

程廷礼不知道小韩的心思,也没有兴趣知道,因为小韩太渺小了,太不重要了。

程世腾回到自己的家,他这家里有个小管家,比他小两岁,姓什么没几个人知道,反正程世腾叫他来宝。

若干年前来宝是在床上伺候程世腾的,若干年后来宝长大了,过了细皮嫩肉的年龄,程世腾见他聪明伶俐,就没轻易打发了他,而是让他继续跟着自己,给自己管理家务琐事。

来宝凭着头脑与运气,是兔崽子中熬出头的一批。

他自己有座挺好的小房,房里有他老娘,也有个小媳妇,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日子好,来宝心里高兴,脸上总是笑眯眯的。

程世腾看他喜庆,就越发的重用他。

来宝心里对他存着旧情,打心眼里的愿意对他好。

他这边刚一进门,来宝那边就看出他是又累又饿;于是不出片刻的工夫,晚饭就摆到餐厅桌上了。

程世腾坐在餐桌首席,一个人连吃带喝,又问来宝:“剑桥道那边儿来律师信了吗?”

剑桥道是他的新房所在之处,放在这里,指的就是程少奶奶了。

来宝听了,立刻答道:“没有,一直是没消息。

程世腾点了点头,心想她上次说完离婚就没了下文,这到底还离不离了?

来宝这时候又开了口:“老钱下午来了一趟,没等到您,就托我给您带句话,说是东河子那边儿有回信了,他们嫌三百块太少,要四百,过路的税钱另缴。

老钱觉得这条件太苛刻了,所以没敢做主,要等您发话。

程世腾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饭,忽然就饱了。

把碗筷往餐桌上一放,他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去,打电话把老钱叫过来!

在程世腾与管事人老钱算烟土账之时,东河子城内的小鹿和丛山坐在一起,也在谈论相同的问题。

对待程世腾其人,小鹿因为不知该以何种态度应对,所以第一反应是把自己和这个人隔绝开来,双方井水不犯河水,永无往来才好。

然而丛山不是很了解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所以以着局外人的姿态,提出了新的建议——断了程世腾的烟土通道,自然是能给对方造成损失,但是这种损失既然还不至于饿死程军士兵,那么这损人不利己的做法,意义便不很大。

与其如此,不如从商队身上多揩些油水充当军饷,横竖钱这东西是不怕多的。

小鹿知道丛山这话说得有理,的确,钱是不怕多的,而且这买路钱来得又是十分容易,连本钱都不要。

而程世腾的烟土全是用大骡子车长途拉过来的,一趟总有几百箱之多。

一箱三百,一百箱就是三万。

这三万块钱简直就像白捡的一样——平白无故的,谁能给他三万?

思及至此,小鹿点了头,并且施展他狮子大开口的绝技,把买路钱提高到了每箱四百块。

他要四百,程世腾一方当然不会乖乖给他四百。

老钱冒险亲自来了一趟东河子,小鹿没露面,丛山手下的一个师爷接待了他。

双方讨价还价,最后定为每箱三百二。

一箱三百就不少了,何况是三百二。

丛山跑去向小鹿报喜,两人关了房门偷笑一场。

老钱回了天津,洋洋得意,也认为自己是不辱使命。

及至向程世腾做过一番汇报了,程世腾沉默片刻,末了却是问道:“你见着鹿子苹了吗?”

老钱一摇头:“那没见着。

既然老钱连小鹿的面都没见,那后面的话也就不必再问了。

程世腾挥了挥手,让老钱退出去了。

房门一关,屋子里就剩了他一个人。

他扭头望向窗外,想小鹿骗自己,杀自己,如今又学会了勒索自己,真是个坏坯子,坏透了。

小鹿感知不到程世腾对自己的腹诽——他甚至根本不去想程世腾这个人。

他有他的事务。

赵将军虽然是批了他的单子,但具体管事的人乃是军需处长。

不给军需处长上供,那军火弹药是不能轻易出库的。

好在小鹿另有一身工夫,算是部分的降服住了赵将军,不必再另拍赵将军周围宠臣的马屁。

丛山带着一笔款子去了北平,专程联络军需处长。

小鹿留在东河子县城里,倒是过了几天无所事事的清闲日子。

这天中午,他吃过了午饭,正犹豫着想要出城去给何若龙扫扫墓,冷不防李国明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神情诡谲的对着他抿嘴笑:“师座,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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