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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怎么办?他喘着粗气低头想……他想他要去告官,他必须去告官,让官府来捉拿妖孽。
第9章第九章宗可
冯前跌跌撞撞走了快两个时辰才到了五奎县城,他遍体鳞伤,衣衫褴褛,拄着根树枝摇摇晃晃地往前闯。
路人纷纷避让,都以为遇见了疯子。
来到县衙前,他已是精疲力尽,他扔掉拐杖,人整个扑在县衙前的大鼓上,从架子上摘下鼓槌,使出吃奶的力气,抡起鼓槌砸向鼓面。
咚,咚,咚,咚,咚……
鼓声把县令宗可从睡梦中惊醒。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挂在嘴边,他一边吸溜一边用手背把哈喇子胡撸进嘴里,皱着眉眼睛眯缝了两秒钟,然后才把眼睁开。
这时候冯前的鼓又响了起来,宗可深吸了一口气,从榻上坐起,他的头有些昏,眼皮也沉重,但他不能再躺着,阿举马上就要来敲门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门就轻轻响了两声,阿举在外面说“老爷,外面有人击鼓。”
宗可打了一个哈欠说“我听见了,你进来伺候我升堂吧。”
宗可往大堂里走的时候,身子还是懒懒的,脑子也有些发木,他回头对跟在身后的阿举说“茶沏浓些,提提脑。”
“都备好了老爷。”
阿举跟在身后说,“沏的普洱茶,酽酽儿的。”
宗可来到大堂上,只见堂下跪着一个脏兮兮的人,匠人打扮,脸上手上都有伤口。
阿举在后面吆喝“县太爷到。”
堂下跪着的人直了直身子。
宗可在椅子上落座,用眼睛扫了一下左右,差役和兵勇们一个个都有些没精打采,看来都是被从瞌睡中拉起来的。
宗可拿起惊堂木往案上一拍,阿举在身后喊“升堂……”
众差役杂乱地用手里的枪棍咚咚咚地戳地面。
冯前虽然以前看过过堂,但自己还是第一次跪在大堂上,气势果然不一般,‘明镜高悬’的匾额在他头顶上俯视着他,好像随时会压下来。
匾额下的巨大黑色石案后面坐着一个瘦高的老爷。
冯前认得宗县令,他以前看过宗县令堂审,但那只是在大堂后面远远地观望,这么近距离的看宗老爷却还是第一回。
他发现宗县令的脸上有很多黑痣,左下颌下面有一块小孩拳头大小的红迹,而且他看人的时候好像只有一只眼睛在看,而另一只眼睛在看别处。
“堂下何许人,报上你的姓名。”
宗可问道。
“小的冯前,独角镇人。”
冯前小心地回答。
“你击鼓是有什么冤屈吗?”
宗可问。
冯前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了一下说“小的想请官府的人去捉妖。”
“捉妖?”
宗可坐直了身子,两边的差役也都提起了精神,“捉什么妖,妖怪在哪里?”
“秉大老爷,在五丈岩,李老爷的宅子里。”
冯前双手作揖答道。
宗可知道五丈岩李家,那是本地的大户,但已经搬去中州好几年了,只留了一两个家仆看家。
这到有些意思,宗可想,且听他下面怎么讲。
“你怎么知道五丈岩李家宅子里有妖怪?你看见了吗?”
宗可问。
“小的的确看见了。”
“噢,妖怪什么样子?”
“妖怪是,是……”
冯前突然语塞,这该怎么说呢。
“是什么?”
宗可把身子向前探了探,盯着冯前问。
“妖怪是……”
冯前低下头想了一下说“妖怪是蛇一样的东西,会发光,还有,还有,还有是会发光的水蛭一样的虫子。”
“虫子,蛇,到底是什么?”
宗可皱着眉头问。
“是虫子。
好像,好像,聚在一起就像条蛇的样子。
从人嘴里爬出来,还从,还从……”
冯前不知该怎么说。
“从人嘴里爬出来,”
宗可满脸疑惑,“谁的嘴里?”
“李玉的娘子,李玉家的。”
“从李玉娘子的嘴里,虫个头有多大?”
宗可试图拼凑出一幅图画。
“很小,有米粒,呃,不,有黄豆大小。”
冯前想了一下,“会发光,萤火虫一样。”
冯前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大小。
“会发光?”
宗可一头雾水,“只有蛆虫那么大?你是说蛔虫吗?”
。
“不是的,它是……嗯,我也说不好,究竟是什么。”
冯前真的不知道。
“那李玉的娘子是什么样子,像虫子?”
宗可有些想笑。
“不是,是人的样子,可是……”
“那虫子在哪里,你在哪里看见的虫子?”
“虫子从李家娘子的嘴里吐出来,还从,还从,小的不敢说。”
冯前低下头看着地面。
“但说无妨。”
“还从,还从那里出来。”
“哪里?”
宗可莫名其妙。
冯前用手指了指自己的两腿之间,红着脸低下头。
宗可楞了一下,但马上明白了什么意思,他的眼角飞快地瞥了一下,看见下面站着的捕快黄虎和差役王司无相视一笑,眼神很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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