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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英拄着酒坛子,道:“咱们不若玩个游戏如何?”
姜嬉问:“什么游戏?行酒令么?”
闵英从腰上取下别着的狗尾巴草,往嘴里一叼:“行酒令主子还能战,我们俩却不行。”
他指的是他和纪良。
“咱们玩个别的,”
闵英道,“投壶如何?每人六把,一次不中喝一杯,两次不中喝四杯,三次不中就九杯。”
步怀敦拧起眉头:“如此,是否喝得有些急了?”
四杯下肚,郡主表妹还撑得住吗?
姜嬉却欣然应允。
“车马劳顿,正需清酒洗尘。
投壶我还是头一回,且试试。”
她心里盘算着,若是当真喝醉了,她酒品一向很好,嗜睡而已。
总归执墨携书和陶嬷嬷在,再不济还有皇叔,当是没有什么大影响的。
她难得这样高兴和主动。
顾煊全然看在眼里,包括微末的表情。
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扣了扣椅子,终究没有阻拦。
游戏开始。
投壶的壶在五步远处。
他分膝而坐,长指从箭篓中提了箭出来,看也不看,漫不经心一扔。
“咚”
的一声,箭直入壶心,没有旁的磕绊与杂音。
皇叔技艺高超,把把全中,滴酒不沾。
轮到姜嬉,只中三把,另外三把失误,喝了九杯。
这酒刚入口,清醇香烈,入肚之后更是热腾腾的,蒸得人心口发热。
而汝南春闻名于世,不单是因为此酒醇香回甘,更因其后劲凶猛。
常人只要喝下三杯,一刻钟之内,必定醉如谪仙,飘飘然如在云端。
姜嬉恰恰喝了三杯,不一会儿,她便满面通红,走路的脚步都虚浮起来。
她熟知酒事,知道酒后劲上来,慌忙去向皇叔告辞,准备回厢房休息。
谁曾想,她走到皇叔跟前,就差一步,脚下忽然踩了个空,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往前扑去。
第15章陶嬷嬷
姜嬉这一扑,避无可避地扑到皇叔身上。
为了防止摔得太狼狈,她还下意识抓紧了他的手臂。
她这一脚踩空得并不明显,因此以外人的角度看去,更像是她喝了酒高兴,飞扑到皇叔怀里的。
气氛有一点凝固。
姜嬉身后,步怀敦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
不远处玩得正兴奋的,正大声说话的闵英和纪良察觉到熟悉的冷冽气息,立刻就住嘴了。
仲礼也皱起眉头。
执墨携书,并着陶嬷嬷都张大了嘴巴,惊愕不已。
并非她们不熟知她们主子,只是这段时间以来,她们主子实在变了许多。
从前最是唯唯诺诺、与人为善的一个人,在交州时却是那样果断决绝的性子。
虽说牺牲步大娘子是为了步家大局考虑,可纪良宣判刑罚时,她并不出言为这大娘子求情,好歹是一条人命。
放在往常,她必是要出言说几句的。
一个人最明显的性子发生变化,从心软到决然,从在意名声到随性自然,那还有什么是不能变的?
从含蓄娇羞变为奔放勇敢也并非不可能,况今日还饮了些酒。
三人合上嘴,低下头装作看不见。
众人看不见的地方,陶嬷嬷紧紧拧起了眉头。
此时,扑在皇叔身上的姜嬉只觉得入手的料子手感实在太好,入手软滑,于是垂着头,认认真真又抚过一遍。
她抚了几次,觉得薄薄的布料之下,有什么东西坚硬得很。
“里面好像有石头……”
姜嬉凑得更近,几乎整张脸都要贴到皇叔手上。
她卷起皇叔的衣袖,露出他线条分明的手臂,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
“好硬哦……”
软软糯糯的一道叹息,像撒娇的猫咪。
顾煊脸黑得像锅底。
他咬牙切齿,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都给我出去!”
话语令人下意识服从,却不是往日冷冽如冰的命令,竟然还有了丝异样的凡人气。
像是恼。
闵英和纪良带着仲礼出去。
闵英回过头来,看步怀敦木头一样,红着张脸钉在原地,忙又倒回来几步拉了他一把。
“走了走了,别杵这儿观光了。”
陶嬷嬷和执墨携书正要垂着头出去。
顾煊喉结一动,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他缓缓开口,出言便是是灭顶的威亚。
“你们平时就是这么侍候她的?”
执墨膝盖一软,顿时贵了下来。
携书和陶嬷嬷也跪伏到地上,双手叠于额前,不敢有任何一丝不敬之举。
姜嬉还在戳“石头”
。
顾煊忍无可忍,“还不把她带回去!”
幽沉的声音更添严厉,他面色凌肃,几乎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三人俱是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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