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截肉骨头被无心啃得斑斑驳驳。
吮净最后一点油水之后,他扬起骨头向前一掷,正好投中了落在衣帽架上的大猫头鹰。
大猫头鹰正在打瞌睡,猝不及防的受到袭击,当即一头栽倒在地。
仓皇的拍着翅膀飞上窗台,他不明所以的睁开眼睛,就见无心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下半张脸布满斑斑血迹。
一颗心在胸膛里翻了个跟头,大猫头鹰吓得爪子一软,当场从窗台边沿滑下,“咕咚”一声在地上摔成了个光屁股小男孩。
一本英文书骤然飞到了半空中,是无聊至极的白琉璃被他逗笑了,撒着欢儿的扔起了书。
大猫头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小男孩的,尖嘴利爪全消失了,他惊恐的张开了嘴,露出一条尖尖的鸟舌头:“嗥!
”
白琉璃听了他的叫声,越发哈哈大笑。
无心也跟着他笑,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转向白琉璃问道:“你在笑什么?”
白琉璃抬手指着大猫头鹰,笑得前仰后合:“他真像你!
”
无心想了一想,没想出这有什么可笑的。
不过他早就认定白琉璃的脑筋有点问题,所以此刻也不和对方一般见识。
起身走到战战兢兢的小男孩面前,他摸了摸对方的黑头发,然后背对着他向下一蹲:“上来!
”
小男孩张开双臂一扇,两条细胳膊没能带动自己的身体。
意识到了自己如今已成人形,他六神无主的向前一蹦,一下子蹿进无心的手里了。
无心背着小男孩,屋里屋外的来回走。
走到白琉璃面前停了脚步,他低头问道:“当爹就是这样吧?”
白琉璃抬起头:“我不知道。
我的儿子没有长大,我没背过他。
”
无心换了个问法:“我像爹吗?”
白琉璃审视着他那半脸血,感觉他今天格外的没人样:“不像。
”
无心托了托背上的小男孩:“叫我爸爸。
”
白琉璃莫名其妙的向后一飘:“爸爸?”
无心不耐烦的叹了口气:“我没有和你说话,我是让他叫我爸爸!
我何德何能,会养出你这样的货?”
白琉璃张着嘴对他眨巴蓝眼睛,片刻之后终于出了声:“第一,他不会说话;第二,你是不是想挨打?”
无心并不想挨打,尤其里屋堆着一座书山,导致白琉璃的武器十分充足。
背着小男孩走向外屋,他且逃且怨:“我和你们真是过不下去了!
”
白琉璃没理他,因为感觉他嘴贫人贱,一打便跑,真是不值一理。
无心从背包里找出一身苏桃穿过的旧衣,套在了小男孩的身上。
背着小男孩出了门,他继续装爹,从一条街外的小商店里买了纸笔。
及至冒着小雪回了来,小男孩已经冻得没了热气。
他把小男孩放到了白琉璃身边,然后自己在外屋的地面上摊开纸笔,跪趴在地上开始给苏桃写信。
白琉璃听外面半天没有动静,忍不住穿透墙壁探头去瞧,结果就见无心握着一根花花绿绿的长铅笔,屁股撅得比头还高。
一手托着脸蛋,他歪着脑袋抿着嘴,一边写一边把两道眉毛皱成八字,仿佛随时预备着要哭一场。
小男孩也从门口伸出了脑袋窥视。
看过一眼之后缩回了头,他抱着手臂蹲稳当了,认为无心好可怕。
无心在地上撅了一个多小时,写出了一封长信。
下午出门把信投进了邮筒里,他独自走去了东方红百货商店。
多少年没给人写过信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写法对不对,信件能不能到达苏桃所在的军营。
总在商店内外乱走也不是长久之计,革命群众无处不在,并且全把眼睛擦得雪亮,真要是有好事之徒盘问了他,兴许真能盘问出事。
无心沿着大街来回溜达,心里知道其实自己徒劳无功是好事,万一真是大白天的等来了苏桃,才叫糟糕。
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他回了家,拎着他的小菜筐又去了菜市场。
国营菜市场规模很大,临近下班时间,里面人头攒动,买点什么都要拼命。
无心在人群里东一钻西一钻,袖口拂过熟食摊子,他在一笸箩大馒头前踉跄了一下。
大冬天的,蔬菜稀少,他扶着一摞大白菜站直了腰,收回手再拎菜筐时,菜筐表面就被白菜叶子盖严实了。
拎着脏兮兮的菜筐回了家,家里没人搭理他。
白琉璃和小男孩模样的大猫头鹰一起从里屋门口探出了头,看到无心盘腿坐在暖气管子旁,正在往掰开的热馒头里夹猪耳朵。
现在他是放开手脚做贼了,原来当着苏桃的面,他总想做个好榜样。
苏桃懂得什么?万一跟着他学成了女飞贼可怎么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