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
只有教学楼前那棵青松,苍翠依旧。
我座位在窗边,落座,看了眼外面随风摇曳的青松,就将透明袋装着的准考证放在桌上,脑海里过了最后一遍阅读理解答题模版,飞速想了下议论文的3步骤——
就跟随铃声提笔答题。
语文,数学,英语……
选的物理,生物,化学……
许是年纪比正常高考生大个七八岁,我心态好得出奇。
没有紧张,没有心跳加速,专注在考卷的每一题上。
时间仿佛都变慢了,变成了夏天暖煦的风穿叶拂林而过,在吹过我的脸颊。
串起这10年以来的所有过往。
有失意痛哭,有放纵堕落3天不去上课,也有将破碎的自己拼凑,咬牙和着血泪在烈焰里重塑。
考试结束,我合笔,走出学校,看到有焦急探头的父母,有的母亲为博「旗开得胜、马到成功」的好彩头,穿着旗袍,脚踏马丁靴,怀里还抱着束花。
我没有等待我的父母。
我没有簇拥的鲜花。
但我想我离星星们,又近了一点。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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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3日放榜前一天,是个周四。
我刚上完一节语文,几个小萝卜头缠着我问问题,一路追到办公室。
我拿起桌上的糖果投喂他们:「一人一颗,不准抢哦。
」
这时,办公室有老师问道:「哎刘老师,明天分数就出来啦,你弟弟估分多少?」
我愣了愣,想起刘天因为撒谎而闪躲的眼:「……他说有600多。
」
「600多?那重本肯定是稳啦!
」
我只是笑。
当天晚上,清华招生办打来了电话,接电话的是爸爸:「啊?对对对,我是刘同学家长,请问您是?」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爆炸消息,招呼妈妈过去,哆嗦着手打开免提。
只听见联系人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通过多方渠道提前了解到,刘同学高考分数683分,全省18名,清华这边想知道刘同学意向,比如喜欢什么专业啦,有什么兴趣爱好啦,清华社团非常丰富的,能满足她所有发展。
招生办的老师明天会过去,尽力为你的专业择取出谋划策……」
爸爸颤着声喃喃:「考得这么好吗?」
妈妈也一把捂住胸口,双手合十连连道:「谢天谢地谢谢列祖列宗。
」
只有弟弟,目光茫然,唇齿嗡动,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好好好,我让刘天接电话。
」爸爸赶紧说道,将手机递给弟弟。
我走到房间门口,端着杯水斜靠门框,感受父母的欢天喜地。
弟弟则是完全吓傻了,惊慌失措地讷讷:「……您、您好。
」
「咦?」联系人有点惊讶:「男生?打错了吗……请问是刘楠同学吗?哦不好意思,您家还有别的考生吧?」
欢天喜地的气氛陡然破裂。
空气像是注入了凝胶,定格住父亲僵硬的笑脸、母亲不敢置信的眼神和弟弟没来得及收回的震惊。
一家三口齐齐抬头,用如出一辙的目光看向我。
「你……你怎么敢的?」爸爸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指责我瞒着所有人参加高考:「你不是说你监考去了吗?!
」
电话那头联系人还在说:「喂喂?还有人吗?您好,我这边听不清,是信号不好……」
弟弟却再接受不了,狠狠挂断了电话,从沙发上跳起来嚷道:「对啊,你骗人!
」
「考着玩玩,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我将杯子里水喝干净,直起身,走到客厅柜台的水壶前想要续水:「这不是当年没考过,总存着妄念么。
」
妈妈气得胸口起伏,声音直颤:「你想走?翅膀长硬了想飞是不是?我告诉你,没门!
!
!
明天就把户口迁回来,把房子过给你弟弟,听到没有?」
「神经病。
」
「你说什么?」妈妈的脸,狰狞得像是鬼怪。
我说神经病啊。
我曾经以为他们是正常人,而我是哪里做得不好才遭到这样区别地对待。
为此,我尽力乖巧,温柔听话,从小就自己洗衣吃饭,照顾弟弟,在爸妈出去打牌的时候包揽所有家务,努力学习,考试从没出过年级前10。
我以为我能换来公平的对待,至少在学业上——
可后来我发现不是的。
他们还是会冷漠狠心地待你,甚至打压你逐渐显露的锋芒。
我花了五年时间去接受,我生在一个畸形的泥潭里。
再用五年时间告诉自己,这不是你的错,你还可以去咬牙拼一把。
你还可以把你被折断的枝丫包扎续上,再开出鲜艳的花。
「你你你——」妈妈嚎啕着嗓子哭出来:「平心而论,我和你爸爸是掏心挖肺对你,还让你住在家里吃我们的喝我们的,你就这样报答的?你个白眼狼。
你说话啊!
你怎么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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