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醒的狗狗。

一见到我,他眼睛都亮了:「姐姐你来啦!

还带了保温桶,是有好吃的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嗯」。

他忽然眯了眯眼,本就凌厉的丹凤眼愈加犀利:「你脸怎么了?谁打你的?!

「汤没加盐,你想清淡点还是重味点?」我将保温盒放在床头柜,打开,拿出煲好的排骨汤和小半瓶食盐。

「重重重!

多加盐,医院食堂淡得嘴里能出一排丹顶鹤。

」江敏意识到什么:「……别转移话题。

我被他逗笑了:「怎么着,还要揍人家一顿不成?是我爸。

病房里沉默下来,江敏不说话了,闷着头喝着汤。

我到洗手间清洗餐具,水声潺潺,抬起头照镜子,乌黑的发丝遮住了脸颊。

拂开,白皙的肌肤上一片触目惊心。

我爸那一巴掌甩得毫不留情,现在嘴里还有血沫残余。

刺鼻的消毒水味萦绕,黯淡灯光照得洗手间阴沉,也衬得镜子里的我难得神情阴郁。

快了。

我啪嚓一下关了哗哗水流。

快了,还有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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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敏因为我受了无妄之灾。

他父母通情达理,没有迁怒我,可我还是很愧疚,

本来的计划里不存在这出闹剧。

江敏也不需要杵着拐杖、打着石膏,单脚一蹦一蹦地度过高三最后时光。

所以他住院那段时间,我会煲各种烫送给他。

然后丢一套试卷,我俩同时开始做,比速度和正确率。

「……姐姐你做慢点。

」江敏瞥到我已经在写最后一题的手:「留点活路给我吧……」

我没听见他说话,只专注在复杂的代数运算上,终于解出来后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你刚说话了?」

江敏无语地移开目光,开始间歇性摆烂:「啊,我好累,我要姐姐……」

他及时顿住,继而道:「我要姐姐给我买奶茶。

我:「……」

我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想喝什么自己点。

江敏心满意足地点完一杯芝士奶茶,退出App,却忽然顿住。

他盯着我的手机桌面背景看了片刻,眨眨眼:「姐姐,这人长得好帅啊,是明星吗?」

「嗯对。

」我面不改色地扯谎。

将手机抽过来,息屏。

隔绝了那张沈霖的照片——

照片里,他身穿学士服,抱着黑色狸花猫,侧身站在北大的西校门前,身影颀长。

夕阳眷恋地吻上他眉前细碎黑发,衬得面容俊朗,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姐姐骗人。

」江敏一瞬不瞬地看我:「一二线明星我有印象,对不上号,没人长这样,三线以下也不可能穿学士服去北大蹭照片,北影和中戏离北大都不算近呢。

姐姐,这是你想考北大的原因吗?」

他缓缓坐直了身:「……这该不会是你暗恋的人吧?」

……这小孩真是。

明明特别会看眼色,机灵得不像十七岁少年。

但现在却像嗅到了腥味的猫,非得逮着问个水落石出,否则不肯罢休。

「不算。

」我敷衍道。

江敏倔强地还要追问:「那算什么?」

我斟酌道:「……星星吧。

你们也是我的星星。

启明星,前进路,

指引我朝着命定的归途前进。

哪怕身处泥沼,也想仰望的那些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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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的舆论让政府机构不得不严肃对待。

最终王旭被判处了三年有期徒刑。

案件判下来的那天是6月1日。

高中生们都抓紧时间冲刺上课,哪怕是江敏,也拖着个断腿「身残志坚」地回到学校调整状态。

除了我,和搭班老师调了几节课得以到场,没有相关当事人出席。

我静静听完整场审判,未置一词,掏出语文诗歌汇集的小本子,垂着眼默声复习。

在判决结束后,忽然有个身影冲到我面前,她哭得肝肠寸断,恶狠狠地道:「都是你!

都是你——我儿子才会这么惨!

你这个害人精,狐狸精!

我掏出纸巾,很温和地给王婶擦了下泪水,她撇过头「啐」道:「你怎么不去死啊?!

「伯母,你冷静一点。

案子还要二审,当庭闹起来,留给法官印象不好。

」我压低声道:「至于为什么王旭这么惨——人是他打的,以前私下和解也是他那群『朋友』,在人家门口涂红色油漆、泼狗血,堵着人孙女上下学威胁的,而那位老伯两年后就因为肋骨旧伤,一命呜呼也是真的。

欺软多容易,现在碰到硬骨头不好啃了,自然会遭殃。

天道好轮回,你说王旭为什么会这么惨?」

「自然是他活该啊。

」说着,我将纸巾塞进王婶手里,叹道:「擦擦眼泪吧,哭多了对眼睛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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