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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老爷子头发已经雪白,弄了个灶头正在焖饭。

灶里烧的是正经的木柴,大铁锅里飘出一种混合着米饭的甜香与腊肉的油香的气息,顿时引得管一恒肚子里咕噜噜叫个没完。

老爷子年纪虽不小,但脸色红润动作利索,真称得上童颜鹤发。

听见管一恒肚子里唱空城计,哈哈直笑,连声说:“再等等,再等等,饭马上就好。

这腊肉,要焖透了,油都浸到米饭里才好吃。

管一恒颇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一则到了陌生人家里露出一副饿死鬼模样实在丢脸,二则让这么大年纪的老人给自己做饭,自己也坐不住,索性到灶下帮着赵老爷子烧火,顺便聊起天来。

赵老爷子口齿清楚,且比儿子儿媳都要健谈,管一恒只问一句,老爷子就能滔滔不绝地说上半天,只是口音比较重,管一恒得仔细听着,有时候还要连猜带蒙才能搞明白。

赵家祖祖辈辈都住在这巫山之中,村子本来不大,后来山下城市日渐发达,交通便利起来,就有越来越多的人都下了山。

现在村子里只有几十户人家,基本上还都是老人了。

就以赵家来说,一个孙子当然是在城里念大学,将来毕业之后肯定也要在城里找工作,那是绝对不会再回到村子里来了。

就是赵家父母两个,如果不是因为赵父摔了腿,后来又替叶关辰看茶园,肯定现在也是在城里打工呢。

倒是村子里,有五六户人家都在替叶关辰打工。

“都是看茶园?”管一恒一边问,一边不由得看了叶关辰一眼,倒真看不出来,叶关辰还真蛮有钱的。

“是啊。

”赵老爷子把灶里的火弄得小小的,掀开沉重的木头锅盖看了一眼,“饭快好了。

这边本来就出好茶,以前家家户户的也都自己伺候几棵,都是会做的。

就是地方实在偏,没人爱来,自己做了茶去卖,也卖不了几个钱。

小叶这茶园一开,好几家不用下山,都能挣钱了。

“您老年纪这么大了,也还满山走?”管一恒颇觉佩服。

赵老爷子顿时自豪地挺起胸膛:“那可不是!

”抬手往窗外山上指了指,“小叶还有个草药园子,比茶园还得往山上走,都是我照看!

“您可真行!

”管一恒由衷地说,“我要到您这么大年纪还能腿脚这么利索,那就有福了。

赵老爷子最爱听这话,笑得见牙不见眼,吃饭的时候特地亲自给管一恒盛了一大碗饭,饭上盖满了腊肉,一片片红润透明跟软玉似的,喷香。

除了腊肉,桌上也不过是几样青菜,再有一碗炒鸡蛋,另有一碗当地自制的凉粉。

说不上多么丰盛,但东西新鲜,管一恒足足的又添了一碗饭。

赵老爷子看他吃得香,乐得眉毛都要飞到头顶上去,直唠叨着已经准备了几十斤腊肉,叫他走的时候带上。

在赵家吃这一顿饭的时候,那几家在茶园里做事的,也都陆陆续续过来,带着各样的土产,最多的当然还是腊肉了。

于是等吃完饭要走的时候,小赵那辆破面包车上已经堆了半车的东西。

叶关辰的住处就在草药园里,处在半山腰上。

山路狭窄,面包车开出去一段就实在走不动了,这一大堆土产当然只能扛上山去。

于是管一恒肩上背上全是包,仿佛一头骆驼般跟小赵告别,开始往山上爬。

时已傍晚,太阳在山尖上浅浅的只露着一线,映得满山满谷的浓云薄雾都抹了一层胭脂似的,衬着此时仍旧绿如碧玉的山峰,当真是风景如画。

不过管一恒看的却不是风景。

他肩上背上压着几大包的腊肉和栗子,胳膊上挂了两串腊肠,胸前还悬着一包茶叶,简直连抬头都有点困难。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从左往右,又从右往左看了半天,皱皱眉头说:“双龙汇?”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山势迤逦,背载斜阳,如同一条金龙垂头向下;而江水蜿蜒,披云笼雾,犹如一条银龙昂首向前,交汇于山谷之处。

叶关辰微微一笑,点点头:“当初把地点选在这里,就是看上这里的地势,借来压一压妖兽的凶气。

我们出门在外的时候,即便符阵有些松动,也不致让妖兽肆意横行。

“难怪你敢让赵老爷子帮你照看草药园呢。

”否则万一有个把妖兽跑出来,别说赵老爷子那么大年纪了,就是这村子里所有的人都绑一块儿,恐怕都不够妖兽吃的。

叶关辰失笑:“你别小看老爷子,那可是难得的八字,虽轻,却轻得恰到好处……没有大福可享,一生清苦,却是寿终之相。

这样的八字,进出我的草药园,既不会被阴气所扰,也不会因自身阳气过重惊动妖兽。

我可是很难得才能找到这么个人帮我打理草药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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