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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子压根没开张呢,就开始问产量,当真没话找话。
宋广闻知道这老狐狸是擎等着他开口,好要个高价。
他本可以全不理会,直到对方憋不住为止——但想到那个关进偏屋里还嘴硬的女人,宋二爷一肚子无名火,懒得再做周旋。
“丁老爷子洋行的生意,最近可好?”
他到底是开了口,自愿成了姜太公直钩上的鱼。
“承您关照,还算过得去。
就是……”
丁老爷子欲言又止。
“嗯?”
宋广闻挑眉。
“就是压了批货,高总长不肯放,说是得打点打点。”
宋广闻明白这话的意思。
他二话不说,拉开抽屉。
从里面掏出支票本子,签了一张大的,递了过去。
“哟!
二爷,这可如何使得!”
丁买办屁股下面像安了弹簧,身子虽然“嗖”
得冲着支票弹了过来,嘴上却是极和蔼谦逊的。
“如何使不得?”
宋广闻笑笑,“都是一家人,这么见外作甚。”
“对,对!
都是一家人!”
丁老爷子接了支票,又状似无意提了句,“绍云在您家住得可惯?”
“她很好。”
男人淡声道,“过些日子我就陪她回娘家看看。”
丁买办老奸巨猾,登时品出味来——这话竟是给两人的关系盖了章。
“她母亲想她想的很,非要让我来问问。”
丁老爷子喜笑颜开,“我批评过她了。
闺女在宋家,还能受亏待不成!”
当初得知丁绍芸是被宋广闻劫走时,丁买办还是坐得住的。
先不提宋家提过亲,绍云似乎还和二爷有过暧昧关系。
就单论赵青函大庭广众之下设宴求婚,绍云就已经是赵家的半个媳妇了。
有头有脸的人家,总不能眼见着自家媳妇被人领了去,坐视不管吧?
所以他压住了躁动的二太太——急什么,有的是人出头!
可是一日日过去,赵家竟连个屁都不放,做起缩头乌龟来了。
丁买办坐不住了:可见年轻人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这门所谓的订婚是彻底黄了汤。
他此番前来,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闺女被宋家的男人平白玩儿了,他不能空手回去。
不管是钱,还是名分,他总得讨一个回去。
为此还专门挑了在厂子见面,万一当真闹起来,他不吃亏。
没成想宋广闻这小子还算上道,两样都给了。
走了个赵家,倒攀上宋家。
这买卖不亏!
丁老爷子既探出女儿人没事,又得了钱,于是大获全胜的告了辞。
坐上汽车,扬长而去了。
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宋二爷。
“文顺。”
男人被心甘情愿敲了竹杠,嘴里气苦,“你给我过来。”
“二爷,您喊我。”
文顺颠颠的来了。
他人刚进屋,宋广闻就把手头的纸笔砚台批头盖脸都砸了过来:“送布料!
送巧克力!
哄女人!
瞧你出的这些主意!”
文顺在疾风骤雨里边躲,边哀哀叫道:“您怎么能怨我呢,肯定是您哪里没弄对……哎,哎!
疼疼疼!”
宋广闻怒吼一通,发泄完毕,理了理衣裳,重又回了斯文模样。
文顺头回见着玉一样的二爷动这么大肝火。
他顶着一头包,算是看明白了——得了,这是小两口吵架了。
“二爷。”
他小心翼翼地问,“姑娘生您气了?”
“没生气。”
宋广闻皮笑肉不笑,“不过是想一枪毙了我。”
文顺打了个哆嗦——妈耶,二爷看上的人,玩得都这么野么?
敢情二爷七天没来厂子,是玩起生死恋了。
“您没……”
他犹犹豫豫,最后在脖子上比出个剪刀的手势。
“没,关起来了。”
男人恢复了理智,却比盛怒时看着还阴沉。
还好,还好。
人没死就成。
姑娘朝二爷开了枪,人却没被打死,可见她在二爷心里的分量是不言而喻了。
这要是哄好了,保管就是未来的少奶奶。
文顺对少奶奶上了心,于是笑道:“姑娘家心思细,被关着怎么能行呢。
万一一个想不开,事情不就闹大了。”
宋广闻默不作声,表情倒是若有所思。
“不会……真想不开了吧?”
文顺不知道自己能乌鸦嘴到这幅田地。
“绝食了。”
三个字落地成钉。
文顺忙道:“二爷您没找医生瞧瞧?这可是大事啊!”
宋广闻沉默,不知听进去没有。
如何能不再受她的苦呢——停了半晌,男人自言自语,说出了心里话。
“我干爹说……”
文顺想起老太监的说辞,一五一十复述道,“只要那根东西还在,就一辈子都脱不了烦恼。
不如把下面剁了,彻底断了念想,也就再不用受女人的气了。
咣!
玉石镇纸被宋广闻砸在门上,碎了个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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