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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打定了主意,就在陈蕙停灵期满又下葬过后,到皇后寝宫去找萧珻,说要谈一谈,宣华夫人留下的侄女陈婤该如何予以安排。
萧珻一开始还以为杨广愛屋及乌,才这么关心陈婤,就秉持着一向端庄的态度,柔声说道:“臣妾正准备要请问皇上这件事呢!
不瞒皇上,宣华夫人刚过不久,臣妾就收到了暕儿的信,说他年底想要提早来江都团圆,他也希望过了年,就把婤儿带回豫州去,因为,他早就打算要娶婤儿作续弦,只是那时候,他还在为他皇祖父守孝,才没有早说。
虽然现在婤儿还在守父孝,但是,宣华夫人过世了,婤儿无依无靠,暕儿就想把婤儿先接到他的王府去住,等婤儿父孝期满,再举行婚礼。”
“哦?”
杨广听了,先不动声色,仅仅淡然批评道:“他倒是想得挺周到!”
“是呀!”
萧珻误把杨广的反话当真,继续为儿子进言道:“看样子,暕儿对婤儿挺认真的。
如果婤儿有办法让暕儿收心,不再胡闹,那我们可就省心了啊!
对了,今天是腊月二十了吧?暕儿信上说,他大概腊月二十三日会到达江都,那就是大后天了。”
“腊月三十才要过年,他二十三日就到,这么早来,可不是急着来看父皇母后吧?”
杨广嘲讽道。
“即使他是急着来看婤儿,也不是坏事嘛!”
萧珻婉言道:“暕儿这孩子本性并不坏,只是偏好女色,手下又有小人,把他带上了歧途,才惹皇上生气。
只要他知错能改,喜欢婤儿就从此定下心来,那就好了。”
“不行!”
杨广断然否决道:“朕不放心把婤儿给他。”
“皇上!”
萧珻很意外,忍不住为儿子打抱不平说道:“听皇上这口气,好像婤儿才是皇上的孩子似的。”
“话不能这样说!”
杨广辩解道:“你自己刚刚才提起的,婤儿现在无依无靠。
想必你也很同情婤儿。
你应当比谁都清楚,暕儿不是个可靠的男人!”
“那,难道皇上宁可让暕儿失望,把婤儿许配给别人?”
萧珻不解,怔怔问道:“问题是,谁会是那个比暕儿可靠的男人呢?皇上心中可有人选?”
“这---”
杨广碍难启口,略带艰涩叹道:“唉!
谁都看得出来,婤儿长得很像宣华夫人。
如今,宣华夫人不在了,因此,朕想,把朕对宣华夫人的亏欠,补偿在,婤儿身上。”
“什么?”
萧珻太震惊了,脱口叫道:“那怎么行?婤儿比晴儿还小三岁哪!”
杨广眼看美娘对此事的反应,竟与蕙儿如出一辙,不禁感到心虚,但想要掩饰,就搬出了对蕙儿用过的同一套说辞,反驳道:“其实,朕刚登基的时候挑选的妃嫔,年纪都跟晴儿、婤儿她们差不多。
那时候,皇后可都没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萧珻想了一想,不得不承认那是事实,就轻叹道:“或许因为,婤儿长得特别孩子气,显得比同年龄的少女都小吧!
坦白说,婤儿跟暕儿看起来才真像是一对。
皇上何必要抢暕儿中意的小姑娘呢?”
“朕的原因,方才已经说了,”
杨广闷声答道:“朕亏欠宣华夫人。”
“宣华夫人---”
萧珻跟着喃喃念出了陈蕙的封号,接着凄然问道:“皇上真有如此需要一个宣华夫人的代替品?”
这是第一次,萧珻直接质问杨广对陈蕙的感情。
自从杨广把陈蕙带回后宫以来,萧珻一直避而不谈陈蕙,把那当作自己的保护膜,却反而在陈蕙去世之后,亲自把那层保护膜撕开了。
这难免令杨广颇为惊心,也由衷产生了歉意。
“美娘!”
杨广低下头,恳切说道:“请你相信,朕不是故意的。
宣华夫人她,真是个美好、善良,却又偏偏红颜薄命的可怜女子!
朕并不是没有试过忘掉她---”
“这么说,皇上就是忘不掉她!”
萧珻苦笑道:“甚至在她去了以后,还是忘不掉她!”
“对不起,美娘!”
杨广低声下气说道:“请你谅解,也请你成全!”
“成全?”
萧珻错愕,摇着头叹道:“皇上才是至尊,令出必行,哪还轮得到臣妾来成全?请皇上直说吧!
皇上想要臣妾怎么做?”
“好!”
杨广含着愧意点了点头,就直言道:“请皇后先收婤儿到身边来当宫女!
过了年,等我们明年回到洛阳以后,朕再册封她。”
“明年就册封她?”
萧珻讶然问道:“长城县公是去年冬天去世的。
照理说,婤儿要到后年才除孝。
皇上何不多等一年?”
“长城县公在婤儿小时候,就把她送进宫,给宣华夫人收养了。”
杨广强辩道:“换句话说,婤儿等于是皇室的童养媳,早已算是嫁出去的女儿,受封只是多一个头衔,不算出嫁。
她并不需要为娘家的父亲带孝三年。
她已经带了一年孝,算是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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