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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光线柔和地撒在身上。
马蹄慢了下来。
她感觉精神缓缓松弛了,危险散去。
她有些迷茫,恍惚对云郁说:“你看,咱们到了哪了?”
云郁没有回答。
她才发现,背后的身体仿佛有些沉重,好像没了主心骨,是靠在她身上的。
她正要回头,只听到突然咚的一声,有重物坠地的声响,同时背后的压力瞬间消失了。
是云郁掉在了地上。
她有一瞬间的迷惑,随即,一种不好的预感充斥,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云郁背后插着一根羽箭,血已经把衣服都浸透了。
他脸上一点血色也无,已经完全昏迷过去。
阿福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中的箭。
她只是害怕,脑子里只想着逃命,她想起敌人放箭的时候,云郁好像的确是有哼了一下,只是声音不太大,她没有注意。
她忘了自己坐在马前,而他刚好挡在自己身后。
所有的箭都是从背后射来的。
四野茫茫,望上去,寂寞的如同上古一般。
韩福儿蹲在地上,脑子里嗡嗡的,凉意从头蔓延到脚。
她试着扶起他,伸手去探他的呼吸。
呼吸微弱,但还活着,她飘飞的灵魂才渐渐附了体。
她拍打他的脸,试图唤醒他。
唤了好几声,没有应答。
她极目四望,看不到任何人影。
她突然有点想哭,心中说不出的绝望。
她感觉这一切太糟糕了,好像老天要专门虐待她,跟她过不去。
本来以为历尽千辛万苦,总算是逃出了生天,没想到死亡在前头等着。
肉眼可见的希望,瞬间化作了泡影,比从来没有过希望更让人难受。
除了哭,简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想。
眼泪到了眼眶又止住了,她气愤地抬手抹了抹泪,咬着牙,替他查看伤势。
那箭虽中着要命的地方,但兴许是因为距离太远,没有入的太深。
只是流了很多血,因为一直在马背上颠簸,导致出血十分严重。
她想拔出那根箭,然而一动,血流如注,她害怕得很。
她在他身上摸索,找到了他藏在身上的一把匕首,小心地把箭杆削断。
她再度拍打他的脸,试图唤醒他。
这次,他有了点意识,勉强睁开了眼睛。
阿福欣喜若狂,低声说:“你醒了。”
他说不出来话,只是竭力地想维持清醒。
阿福说:“你受伤了。”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她小心地问他。
他轻微地点头。
她红着眼睛,声音有点微微的颤抖,说:“你伤的很重。
咱们不能留在这。
我要找个地方给咱们落脚,给你治伤。
我要离开一下,去找找,看附近哪里有人,有吃的,或者是有住的地方。
我找到了,马上就赶回来救你。
你待在这,等我,好不好?”
他目光温顺,仿佛很信任她,很听她的话。
他点了点头。
“你会不会害怕?”
他脸色苍白地摇头,目光中一点犹疑也没有。
阿福说:“那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她看到附近有白蒿。
这东西是可以止血的。
她采了一些,放在嘴里嚼碎了,给他敷在伤处。
感觉血流的少了些,她心里稍稍安定。
她弄了些野草,堆放在他身体四周,将他的气息盖住。
然后便飞快地上马。
她走了大概十多里,看到有一座茅房。
她本想找人,然而进去才发现,这是座荒弃很久的屋子,里面长满了野草,空荡荡的早就没有人住了。
房子虽然破,遮风避雨,应该还是可以的。
她到处翻找,找到了一把麻绳,还有一张草席。
她重新骑上马原路返回。
然而等她回到先前那片山丘,她崩溃地发现,她找不到云郁藏身的位置了。
小丘连绵起伏,每个方向,看起来都看不多。
加上她刻意用草做了掩盖,敌人是找不到了,自己更找不着。
她感觉自己蠢的厉害,几乎想抽自己一耳光。
第153章生活
阿福找了他好几个时辰,才终于找到他。
她想挪动他,却害怕一动,他伤势会加重。
她本来想找一个小车,可是没有小车。
她又找了草席,打算将他放在草席上,用绳子拖着走。
然而当她付诸行动的时候,发现这个计划行不通。
颠簸得太厉害了。
她最后还是放弃。
她决定扶他上马。
马太高了,人都要踩着蹬子才能上得去。
他昏迷,意识全无,不论她用多大的劲,都无法将他扶上马。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那匹马好像通人性,知道她的意图一般,竟然屈了膝跪下。
她喜出望外,赶紧将他扶到马背上去。
折腾了半天,总算两人都上了马。
他扑在马背上,四肢摇摇晃晃的,她总觉得他已经死了。
她已经不敢再去试探他的呼吸。
她将他从马背上拖下来,又费了九牛二五之力,将他背进了茅屋。
屋子里有张炕,炕上铺满了厚厚的稻草,看起来不是太脏。
韩福儿将他放在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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