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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破带来的是物价飞涨,士族豪强千方百计囤积粮食、布匹,以抵御战争。

形势每天都在发生变化。

齐州也是一块军阀割据,豪强众多的地方。

郡与郡之间,县与县之间,甚至乡里之间,都划分了不同的势力。

每天都能听到谁和谁打起来了,谁又被谁杀了。

韩烈幸亏手下有几千兵,暂能立足,不过刺史之名,也等同于无了。

洛阳的剧变,使韩福儿陷入了一种迷茫之中。

各种突如其来的消息不断地进入她耳朵,一件比一件打击着她的精神。

她夜里一个人睡觉。

陆元君将悦儿给抱走了,并给他找了一个乳母。

她这一年来习惯了跟悦儿在一起,夜夜拍着他的小身体。

亲手给他穿衣服,给他喂奶,换尿布。

而今突然悦儿没有了,她感觉很不适应,总是睡不着。

白天,她便去陆元君的房里。

她害怕悦儿离了他会哭,实际上这小家伙不认人,钻在乳母的怀里吃奶,别的别提多欢了。

她看了,心里便隐约有些失落。

乳母夸悦儿乖,夜里不哭不闹,又肯吃奶,好养。

她有些高兴地伸出手,想抱抱他,给他吃自己的奶,陆元君看见了,却总是制止她,柔声说:“你别管他,让乳娘抱吧。

他现在跟乳娘亲呢。”

陆元君无事时,也抱着悦儿,又拍又哄,又笑又逗。

陆元君跟乳娘轮流把孩子在手上换来换去,阿福在一边看着,只感觉越来越失落。

她知道陆元君是为她好,只是心里还是难过。

她感觉很无聊,一个人出门去走。

她牵着马,漫无目的地原野上走着,一个人坐在空旷的草地上发呆。

她看着远处的那条大道,朝向西。

她知道那条路,是去洛阳的。

她长久地望着那路,心里如同火一般的焦灼。

有一次,她骑着马,试图走上那条路。

她不断地往前走,走,感觉自己离洛阳又近了一点。

然而等她走出了十多里,感觉周围的树和山,有些陌生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天已经快黑了。

她吓了一跳,心里想着,悦儿还在家呢,说不定快哭了。

万一哭起来乳母哄不住怎么办。

她吓得赶紧调转马头,飞奔回家,愧疚极了。

过了几天,她的愧疚散去,又会骑着马出去。

这一次,她毫不犹豫地扬鞭飞驰,一口气跑出了几十里。

她骑在马上的时候,心里回想起了在南山郊外,他教她骑马的情景。

有一次他抱着她,和她骑一匹马,马儿跑的飞快,她心情兴奋极了。

她还想起她刚开始骑马时,不会上马,还因为摔坏了脚,跟皇后赌气,坐在地上不肯起来。

他好凶,冲她发脾气。

她一路想着,一直往前走,直到感觉到很远了,才停下来,发一阵呆,最终又念念不舍地调转马头回家。

陆元君发现她经常出去,去一整天不回来。

陆元君担心她的安危,说外面乱,让陈尚跟着她。

陈尚只是远远地跟在她身后,她走多远,他便跟多远,不说话,也不打扰,只是在远处看着她。

她最远的一次,去了有两天,走出了一百多里。

她提前告诉陆元君了,说自己想去散心,并带了水和干粮。

陆元君不知道她为什么每天都要出去散心,而且散心需要散整整两天,只有陈尚知道,她一直在往洛阳的方向走,目光看的也不是山,不是水,不是天和云,是洛阳。

陆元君觉得很无奈。

有一次她不声不响离开了三天。

她平常去哪都是会打招呼的,然而那次,跟谁都没有说,也没带陈尚,而是直接自己出门了,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陆元君急坏了,以为她这是不辞而别,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家人找了几天都没找到人。

过了三天,她自己回来了,身上灰扑扑的,冻得跟个雪地的鹌鹑一样,手和耳朵都长了冻疮。

头发和眉毛上都是雪。

她回到房里,就关起了门,将自己裹进被窝,也不吃饭。

陆元君头一次发脾气,道:“你想走你就走吧,没人强留你。

你在这里这么待不下去,还回家来做什么。”

她青着脸,瑟缩地在被子里发抖,听不见陆元君的责骂,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悦儿好不好。

昨天夜里有没有哭。

让乳娘不要抱他出门,外面太冷了。

小鞋子明天就做好了,明天我给你拿去,你给他穿穿,看合不合适。”

像个游魂。

陆元君气的想哭。

陆元君揪着她胳膊,将她给拽起来,冷着脸,道:“你走吧。”

她心不在焉,说:“我不走。”

陆元君道:“你走。

你想去哪就去哪,我不管你,也不告诉你阿兄。

悦儿我替你照顾,你就当没这个孩子吧。

以后我是他的娘,只要我有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他。

他连亲爹都没有了,亲娘这样子,有也等于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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