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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郁见此情景,知道多说已无益。

而今除了死战别无出路,他已经不抱任何幻想。

可是诚如贺兰韬光所料,洛阳防备空虚,朝中无兵可用。

杀贺兰逢春已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而今又来一个贺兰韬光,还有这么多造反的契胡兵,朝中所有人,都提心吊胆了起来。

朝堂上,云郁召集众臣商议对付贺兰韬光的策略,所有人,包括原来一直积极主张杀贺兰逢春的城阳王云徽等都沉默起来。

众人的建议,就是拖。

“贺兰韬光寡兵少将,坚持不了几日的。

只要关闭城门,他们断了粮草,不出十天半月,顶多一两月,入了冬,他们就自行散去了。”

这是车骑将军云鸷的话,众臣都纷纷赞同,连杨宽等人都犹豫了,畏惧胡兵,不敢应战。

唯独中郎将李苗站出来说:“胡兵惯于野战。

没有了粮草,他们就会在城外四处劫掠,杀戮百姓。

若是京畿之地,都任由他们如此杀戮,天下谁还敢相信朝廷,相信陛下?要是等到冬天,他们依然不肯离去呢?天子脚下化为焦土,到那时人心必散,洛阳还能保得住吗?”

“道理,在座的诸位都懂。”

云鸷冷笑一声:“可关键是,谁去应战?你去,还是我去?还是你们在座的其他人去?就算你我愿去,去禁卫军的大营中问一问,有几个将士们肯跟着拼命的?不战,还能拖它个三五月。

一但交战,稍有不利,就是兵败如山倒。

你当这是在拼口舌讲意气吗?”

余官皆低头缄默。

李苗道:“贺兰韬光只有五千余人,就算是朝廷出五万人,十个人杀一个,也将他们杀了。

我不明白诸公何以如此畏惧?当初河阴之变,贺兰逢春带着区区两万人,就能挺进洛阳,将朝廷官员数千迁至河阴,尽数屠杀。

云灏北归,仅凭陈庆之七千余人,就攻占了洛阳。

这样荒唐的事何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诸位就没有反思吗?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一味的退避却让,才致国事衰败至此。

而今洛阳禁卫军精锐十数万,却被贺兰韬光五千人围着,无计可施。

诸位不觉得可笑?如此苟延残喘,又能苟几日?”

云鸷嘲讽笑:“那李将军你有何妙计?”

李苗道:“陛下,贺兰韬光只有五千人。

他的兵不多。

他们现在聚集在洛阳城下,河桥那是空的,咱们只需要派兵偷袭河桥,断了桥索。

这些契胡兵没了退路,必然会乱。

到时候再两头夹击,一举将他们歼灭。”

云鸷面带讥笑,微微一哂,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目光中仍有些不屑。

云鸷面带讥笑,微微一哂:“纸上谈兵之徒,陛下还信他吗?这些胡兵,本就是些亡命之辈,打起仗来以一当十。

而今太原王一死,他们没了靠山,走投无路,就像一群垂死挣扎的野兽,明知必死,因此越加地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他们现在是能泄愤就泄愤,能拉一个人垫背,就拉一个人垫背。

禁卫军本就软弱怯战,就算逼着他们上战场,恐怕拉出去不到一柱香,就吓得纷纷投降了。

那才是丢朝廷的脸面。”

第129章孤注一掷

云郁在朝堂上,未曾表态。

下了朝后,他单独召见李苗,问他:“云鸷的话,你怎么看?”

他脸色凝重,语气隐约有些悲观之意了。

李苗说:“云鸷是聪明人。

聪明人做事,只为自己。

贺兰韬光,还有这些契胡兵,在城外屠戮百姓,跟他们有什么相关呢?死的毕竟不是他们。

可陛下是天子,天下百姓,皆是陛下的子民。

如果任由这些人在天子脚下胡作非为,肆意杀戮,天子却只求自保,视而不见,关上城门。

等到天子脚下的最后一寸土地都化为焦土,百姓化为白骨,天子还能安然无恙吗?这些人之所以敢这样说,因为他们有退路。

当年明帝和太后母子争权,太后势强,他们依附太后。

后来明帝驾崩,太后千夫所指,他们转而勾结贺兰逢春。

云灏陈庆之入洛,他们投降云灏陈庆之。

云灏败相一露,他们又立刻暗中投靠陛下。

皇位三番五次易主,对他们有什么影响吗?他们的荣华富贵不会受半点损失。

他们撺掇陛下不应战,可一但形势不好,他们可以投降,也可以另立君王,陛下有退路吗?”

李苗直言道:“自古有臣子投降事敌,官爵如故,可谁见天子投降会有好下场?陛下的身后只有悬崖,没有退路。”

云郁怅然道:“照你说,满朝的大臣,尽是无情无义之辈了。”

李苗道:“臣不敢。

陛下身边有忠义之臣。”

“没有什么不敢。”

他苦笑道:“人情薄如纸,这个道理,朕又岂会不明白。

他们现在忠诚,只不过因朕现在尚可支撑。

若有朝一日,朕大势已去,刀架在脖子上那刻,又有几个人肯为朕死?恐怕百里无一。

古话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人情冷暖,朕有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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