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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外貌,像花儿。
海棠,或是玫瑰,茶花,但那只是表象。
陛下的性子,像野草。
随地生根,随地生长,有着最蓬勃的生命力,和最坚强的意志。
而且,能折能弯。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韩福儿,你跟他一样。”
阿福道:“我跟他一样吗?”
杨逸道:“别想那么多了,好好活着,才是最要紧的。
当退则退,当争则争。
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你该得的,得靠你自己去要。”
秋草连天。
马车跟随着鸿雁的翅膀,数日便到了家了。
阿福上次离家的时候,还是个姑娘。
这次回来,就带了一个半岁的婴儿。
见了面,嘘寒问暖。
陆元君依旧是亲切,忙碌地给她收拾房间,张罗饭食。
陆元君感觉她变了一些,没有先前那副小丫头样了。
虽然见了家人,还是高兴的热泪盈眶,但终究没哭出来。
陆元君觉得她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但她已经在照顾自己的孩子了。
怀里抱着小婴儿,喂奶换衣服、换尿布,已经熟练的很。
陆元君莫名感觉她像只猫。
家里养的猫,没怎么喂过食,它自己就逮老鼠,自己长大了。
有一段时间,突然失踪,过几个月回来,便领着一窝小猫。
至于那猫儿爹是谁,哪个也不晓得。
家里人惊讶又惶惑,但还是要将她接进家门,妥善照顾。
阿福问她:“嫂嫂是什么时候到青州来的?”
陆元君笑说:“我来了这有半年了。
这边没怎么打仗,你哥哥便说将家里都接过来。
挺好,这边没并州那么干旱,冬天也暖和多了。
都不用穿皮袄。”
陆元君有心,帮她准备了不少小儿的衣服。
姑嫂俩一边收拾着,一边说话。
陆元君抱着悦儿,用个羊皮制的拨浪鼓儿逗他。
这孩子不认生,谁逗他都笑。
陆元君欢喜不已说:“这小家伙,长得可真漂亮。
怎么长得,看这脸蛋,这胳膊腿儿,这么白,跟嫩豆腐似的。
抱一下都怕碰坏了。
你看他眼睛。”
陆元君笑嘻嘻说:“这眼睛又大又黑。”
她打量了阿福一眼,噗嗤一笑了,说:“眼睛像你,模样也像。
就是这皮色儿不像,你没这么白。”
阿福莞尔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了。
陆元君问:“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呢?”
阿福说:“没想好。
他还小呢。”
陆元君认真说:“四儿,你要是信得过哥哥嫂嫂,听话,把这个孩子给我,让我跟你哥哥来养。
咱们是自己家人,你的孩子,哥哥嫂嫂不会亏待他。
你一个姑娘家,没有丈夫,带着个私生子,你以后怎么办。
你这个年纪,早晚都是要嫁人的。”
阿福道:“这个话,也是哥哥的意思吗?”
陆元君说:“我跟你哥哥商量过了的。”
陆元君苦口婆心地劝她:“孩子在我这,你也可以天天看着,也不是不让你见他。
你一个未婚的姑娘,带这孩子,毕竟不好向人解释。
旁人见了难免问东问西,说三道四。
你把他放在我房里养,我给他找个靠谱的奶妈子,你在旁边看着。
委屈不了他什么。”
阿福默默地听着,半晌,问:“嫂嫂,阿兄在哪,我想见他。”
韩烈营中里有事情,因此回来的晚。
阿福见了他才知道,原来是贺兰韬光遣了使者来,想让韩烈发兵,跟他一起攻打洛阳。
信是司马子如写的。
“阿兄是怎么回的?”
韩烈道:“我手里的兵也不多。
能用的,也不过几千人。
这个时候形势不明,我怎么能贸然站队。
我答应了他了,说我要先筹措粮草,拖一拖再说。”
阿福从他语气里,隐约听出了态度:“哥哥你怎么能答应他呢?贺兰韬光现在是在造反,他们要杀了陛下。
洛阳现在有危险,哥哥为何不派兵救援,还跟这个贺兰韬光眉来眼去。”
韩烈道:“朝廷也并未求援,我当然是静观其变。”
韩烈脸色有些古怪:“何况,我毕竟是太原王手底下出来的人。
这件事情,终归是陛下先挑起的。
太原王死的冤枉。
我手下这些将士,都是代北出身,听说太原王被杀,聚在营中哭了好几日。
我是他们的主将。
我要是现在站到陛下那头去,别人怎么看我?别人会认为我是忘恩负义。”
韩烈的态度摇摆,阿福不是第一天知道了:“那阿兄打算怎么办?跟贺兰韬光一起,攻打洛阳,替太原王报仇?”
韩烈道:“我要是这样做,便是对陛下不忠。”
“那阿兄是打算隔岸观火,两头不帮了。”
韩烈看了她一眼,好像是生怕她不高兴。
她双手交叠握着,坐在榻上,倒没生气,只是有些惆怅的样子:“我总算是明白,他为什么执意不肯再要我,一定要和我断绝关系。
不是真的因为忌惮皇后,而是因为我是韩烈的妹妹。
他早就知道以阿兄的出身和立场,是绝不可能站他那边的。
阿兄你们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皇帝,否则又怎么可能说什么,帮他就是背弃太原王,忘恩负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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