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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韬光带着兵杀回来了。
五千契胡兵的散兵游勇游荡在城外,包围了洛阳城。
贺兰逢春被杀当日,贺兰韬光带着北乡公主,还有一众契胡兵,仓皇逃出洛阳城。
到了黄河北岸,众人才敢停下。
死亡的恐惧退散了,前途的忧虑,对未来的迷茫,便袭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这些契胡兵,从来都是跟着贺兰逢春的,对他们来说,贺兰逢春就是他们的主子,决定他们生死命运的人。
贺兰逢春发达了,他们就跟着沾光,跟着荣华富贵。
而今贺兰逢春死了,他们的荣华富贵没有了,接下来,也不知该往哪里去了,顿时惶惶如丧家之犬。
想到贺兰逢春的惨死,主仆之情,加上兔死狐悲的哀伤,一群人在黄河边,竟然对着黄河水痛哭了起来。
贺兰韬光看到众人哭,也是火烧眉毛。
夜里,司马子如追了上来。
众人聚在帐中,商量接下来的打算。
贺兰韬光打算先回并州,再联系贺兰澄明贺兰乐律,共同发兵攻打洛阳,被司马子如一通问:“而今太原王已死,群龙无首。
即便贺兰澄明、贺兰乐律愿意跟你一起发兵,他们又怎么可能听你的号令?做大事需得有主,否则就是一盘散沙,成了十八路诸侯讨董卓了。
你们几个谁是主?”
贺兰韬光顿时不敢答了。
司马子如道:“皇帝知道你们谁也不服谁,太原王一死,你们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利。
不能中了他的奸计。”
贺兰韬光道:“那你说怎么办吧?”
司马子如说:“杀回去。”
贺兰韬光诧异道:“你说杀回哪儿去?”
司马子如说:“还能够杀回哪儿去,当然是杀回洛阳去。”
贺兰韬光顿时畏惧道:“这么只有这点人,怎么敢杀回洛阳。
洛阳可是有几十万禁卫军。”
司马子如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如此胆小怕事!
天下汹汹,唯强是视!
咱们要是这么逃了,逃到哪,都是丧家之犬!
天下人,谁会看得起咱们?回去也只有挨打的份。
干脆杀回洛阳。
打赢了这一仗,正好取而代之。
打不赢,也要让他付出代价,让天下人知道咱们的厉害,绝不能让人以为咱们是好欺负的。
你是糊涂。
太原王被杀时,你就不该逃,直接带人攻打皇宫,要皇帝偿命。
你怕什么?洛阳的禁卫军,就是一群样子货,什么时候打过一场胜仗了?哪一次不是被人打的落花流水?你居然怕他?生生错过了这个大好机会!
你要是不逃,现在皇帝的人头都在咱们手上了。”
贺兰韬光被司马子如一说,恍然大悟。
他派了十几个人,将北乡公主送回并州,然后便跟司马子如一起,带着五千兵,杀回洛阳。
没有粮草,便纵兵屠戮附近的村庄,一路烧杀抢掠。
贺兰逢春的部将,本就是些野蛮部落出身,而今没了约束,索性大肆杀戮报复。
反正这地方都是云郁的地盘。
破烂溜丢,宛如一群疯子,见人就杀,见到粮食有抢,所过之处,遍地是焦土,妇孺幼儿无一存活。
第126章倾诉
跟贺兰逢春死讯一块传来的,是云郁的亲笔的那封书,还有用宣纸包着的,一枚小小的印章。
杨逸在书房里,将那封信,和那枚印,看了足足有一个时辰。
他转去卧室里。
韩福儿正坐在床边,哄悦儿吃奶。
见到杨逸来,她侧过身,轻轻将衣襟掩了掩。
“这么早。”
杨逸看着她慢悠悠将吃奶的婴儿哄睡着,放到枕上,说:“我记得你先前求我,让我带你离开洛阳,送你回并州。”
阿福疑惑地看着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杨逸认真道:“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
我也不知道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你听了不要害怕。”
阿福问:“是什么?”
杨逸道:“太原王死了。”
阿福惊的合不拢嘴。
“死了?”
她意识里,贺兰逢春是何等英雄了得的人物,好像永远不会死。
没想到死了。
“怎么死的?”
“陛下赐死。”
“赐死……”
阿福听这两个字都懵了。
贺兰逢春那样的人,赐他死他就死吗?
“这只是好听的说法。”
杨逸道:“太原王是被陛下设计杀死的。”
阿福几乎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已经很久没见到云郁,也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
但她自认为,是了解他的心思的。
从河阴之变,他就一直深深恨贺兰逢春。
阿福原来总以为他们是死敌,水火不容的。
包括他跟皇后的关系,阿福也总觉得只是虚情假意。
为了这,她甚至天真地跟皇后顶过几次嘴,为此得罪了皇后。
直到云灏入洛,他被迫北狩。
云灏得继大统,他靠贺兰逢春的兵力才打败云灏夺回皇位,之后决绝地甩开她。
阿福才意识到政局的复杂,远不是自己一个小女子能看透。
或许,他是真的恨贺兰逢春,真的厌恶这个人,又或许他真的不喜欢皇后,可是他还是需要贺兰逢春,需要皇后,还是不得不跟贺兰氏缠缠绵绵到地老天荒。
他们毕竟是夫妻,谁知道呢?兴许,一开始不好,在一起久了,就好了。
一开始不喜欢,慢慢就喜欢了。
即便他不喜欢,但这是他的选择,这就是他想要的人生。
她无法猜测他的心思,而自己只能是被舍弃的那个。
她于是也看开了,算了。
不让他为难,也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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