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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本是秘密的事,为的是趁其不备偷袭之。
然而他跟贺兰逢春关系恶化的太深,加上宫中朝廷,眼线密布,导致他还没能动手。
皇帝要清君侧的事,就已经传的天下皆知。
现在贺兰逢春有备而来,他根本没办法下手。
贺兰逢春到了太和殿,就看到一本正经,坐在御案前批阅奏章的云郁。
整个大殿,十分安静,所有的侍从都遣开了。
贺兰逢春一步步迈进大殿,目光谨慎地盯着那殿中屏风、帷幕,一个角落一个角落掠过,好像在观察那背后是不是藏着刀斧手。
云郁看到他,从案前下来。
他的神色从容,好像跟平日里,并无什么两样。
他笑盈盈道:“太原王何时到的?这一路辛苦了。
朕已在宫中备下宴席,今夜给太原王接风。”
贺兰逢春不跟他客套,只冷声道:“我听说皇上要杀我?”
云郁愕然了一下,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太原王是哪里听的传言?若这种话也足信,那朕最近也听说太原王要杀朕。”
贺兰逢春懵了。
云郁这话说的太坦然,贺兰逢春半天无言以对。
他跟云郁都想杀了对方,这的确不是什么秘密了。
河阴之变时,他们不就是你死我活的仇敌了吗?这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云郁在偷换概念。
虽然他们想杀对方不是秘密,可“想”
杀,和“要”
杀,完全不同。
想只存在脑子里,想杀对方,但可能形势所拘,永远不会付出行动。
要这么理论,人人都想当皇帝。
要杀,意味着马上要做的事,见刀见血。
贺兰逢春却没反应过来,一时被他绕进去了。
云郁看贺兰逢春此刻的反应,心里稍稍安了些。
他知道,他要杀人的事,并没有真正泄密。
他之前被满市井的传言吓到,以为自己这边真的出了叛徒,真有人去向贺兰逢春告密。
不过现在看来,贺兰逢春也听说了一些大概的风声而已。
这些风声早就有了,并不能说明什么。
除非有真正参与谋划的人去贺兰逢春耳边告诉他,皇帝打算哪天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杀他,计划是怎么样的,暗号是什么,都有哪些人参与。
这才是泄密。
如果贺兰逢春知道了这些,也不会梗着脖子进宫,跑来跟他质问了,而是会直接采取行动了,将这些参与者都铲除干净。
云郁赶紧安抚他。
贺兰逢春被噎的无话,感觉没什么意思,敷衍了几句,最后还是出宫了。
云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也沉到了谷底去。
第122章平乐康宁
当夜的宫宴,贺兰逢春没有参加。
贺兰逢春回京第后一次进宫的机会,被错过了。
皇后似乎也察觉到了点什么,晚上的时候,跟他问起:“你和爹爹到底怎么了?”
云郁脱衣服的手停了一瞬:“你听说什么了?”
落英道:“连大街上的乞丐都知道了,我能不知道么。”
云郁有些黯然地坐在床上,半天不说话。
落英伸手握着他手,难得地有些低声下气,说:“我知道,我爹爹性子耿直,有时候做事惹你生气。
可他毕竟是我爹爹,是你的岳父。
你不要往心里去。
他没坏心的。”
皇后似乎,跟她的父亲和丈夫不是活在同一个世界。
天下人都知道皇帝和太原王是要命的死敌。
贺兰逢春杀了云郁的亲兄弟,杀了无数皇室宗亲,还有大臣官员,而今野心勃勃觊觎皇位。
云郁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心想除掉这个眼中钉。
但皇后,不知是涉世未深,心思太单纯,还是因为在跟情敌的斗争中取得完胜,加之有了身孕,对自己的处境太过乐观。
她对眼下这一切,仿佛没有体会似的。
那些老掉牙的流言,她三年前刚做皇后时就听过了,并不新鲜。
她觉得这两个人,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父亲,总不至于当真杀了对方。
以至于她说出来的话,听在常人耳朵里,有点可笑。
她很不幸。
因为她即便想明白这些道理,她也无可奈何。
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子,并非女中豪杰。
在自己丈夫,和父亲中,选择谁生谁死,她没有那样大的心胸。
所以她只能自欺欺人。
她另一点不幸是因为,她最引以为傲的父亲和丈夫,见了她都是撒谎,没一个人肯对她说真话。
云郁道:“你说想太原王,所以我便下旨,诏他进京。
谁想太原王大张旗鼓,带了兵马来,一副要向我问罪的架势。
我何曾有什么心了,不过是想让他看看外孙,可太原王如此不信任我,弄的这样人心惶惶。”
落英道:“回头我会找爹爹,劝一劝他的。
爹爹他是多心了。”
云郁道:“我倒没什么。
我明白太原王的忠心,可朝臣们指不定会怎么想。
朝廷有明令,外将不得在洛阳驻军。
太原王而今将大军驻扎在洛阳城,朝野必定议论声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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