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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英目光希冀又忐忑道:“爹爹说的会是真的吗?”

贺兰逢春一副胸有成竹,过来人的语气,道:“你不懂。

男人,你得给他生个孩子。

有了你们的血脉,他心里才会把你当成妻子,才会把你当成亲人。

否则就只是露水的鸳鸯,说分离就分离。

你明不明白?你们有了孩子,你就是他孩子的母亲,不管他再喜欢多少女人,这一点变不了。

他心里总要有个位置给你的。”

落英听了这话,笑了,心中无限憧憬。

贺兰逢春说:“你而今有孕,趁着后宫现在没有别的妃嫔,你要抓住机会。

和皇上多多亲近,多多增进感情。

你们夫妻好了,爹也才好。”

落英说:“女儿知道了。”

贺兰逢春说:“真是喜事。

我去见皇上,和皇上贺喜去。”

他出了皇后的宫殿,往云郁所在的太和殿去。

一路走的很慢,他慢条斯理地打量这宫阁殿宇,心中充满了一种英雄的惆怅。

他觉得这地方,该是自己所有。

他离这金殿宝座,只有一步之遥了,要这么错过,实在是可惜!

区区一个太原王,要来何用?几十年后,化为尘土,没人会记得。

可是帝王不一样,帝王名留青史。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活人的虚名,他需要一点不朽的东西。

同天、同地,同日月一样永恒。

他羡慕云郁,生在帝王之家。

云,这个姓氏,就注定了他比自己拥有更多的机会。

怀揣着那封请求班师回巢的奏疏,他心中思绪纷纷。

云郁在殿中练字。

他穿着一身素白袍子,大袖翩翩地立在那。

芝兰玉树这种词儿,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

贺兰逢春看着他那白皙俊美的面庞,漂亮的瑞凤眼,端正的下颌和动人的嘴唇,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老丈人看佳婿的感觉。

对云郁这个人本身,他其实是喜欢的,可惜他们注定是敌人,是对手。

如果有一天,贺兰逢春需要杀他。

他会毫不犹豫地斩下他那颗漂亮的头颅。

贺兰逢春刚见了礼,还未及说话,云郁却先开口了。

他一脸喜悦温和的笑容,道:“太原王大喜。”

他语气也十分柔婉。

贺兰逢春竭力掩饰着喜悦的心情,呵呵道:“这话该臣说的,是皇上大喜。

皇后有孕,兴许过不久,陛下就要得子了。

是天降大喜。”

云郁道:“若皇后生下龙子,太原王就是太子的外公了,还是太原王更喜。”

贺兰逢春听到那句太子,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一个带着贺兰氏血脉的太子,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虽然他登基的念头,一时无法达成,可是只要有这个孩子,他就有机会将来控制朝堂。

云郁总是能精准地戳中他的心思,并且直白的说出来,他几乎有点不好意思了。

贺兰逢春下意识摇手,赶紧推辞:“不,不,当然是皇上更喜。

臣怎么敢抢了皇上的喜。”

云郁笑:“这是喜事,又不是厄运,这有什么可推来推去的。

朕很高兴,太原王也应当高兴。”

贺兰逢春老脸一红:“那臣和陛下同喜。”

君臣热络了几句。

云郁每一句话,都说的他心胸十分熨帖。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他愿意让别人感到舒服,他就能做到。

贺兰逢春都怀疑之前的那种危机感是错觉了。

他将奏疏从袖中取出,递给云郁,说:“臣打算过几日回晋阳去了。

这长安的战事已了,关中而今有乐律在,臣也放心。

洛阳交给陛下。

近月,北边柔然又作祟,臣回并州,谨防他们突然进攻。”

柔然是个借口,实际上这两年柔然跟魏国的关系很不错。

不过贺兰逢春这么说,云郁自然十分高兴。

他面露喜色:“岳父这么着急要走?才刚回洛阳不久,怎不多留一阵。”

贺兰逢春道:“该走了。

呆的也够久了。

臣还是觉得并州好些,这洛阳天气太热,着实有些受不了。

这才五月,就要穿夏衣了。”

云郁笑:“岳父原来怕热。

南边的天气,总归比北边热些。

宫里有新进的樱桃和桑葚,朕已经让人送到太原王府上,给岳父消食解暑。”

贺兰逢春道:“陛下有心了。

臣不爱吃那些,倒牙。

还是拿给皇后吃吧。

皇后有了身孕,爱吃这些酸甜果子。”

云郁道:“皇后自然有的。”

贺兰逢春道:“臣这女儿,从小性子娇纵,被惯坏了。

她年纪小。

臣不在洛阳,她若是犯什么错,有什么不是,陛下多多担待一些。

只要你们夫妻和乐,白头偕老,臣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安心替陛下守土□□。”

他这话说的,就很像个慈爱的老父亲了。

好像已经忘了自己前一刻钟还在想着怎么杀了这个人,从他手里夺走帝位。

云郁也再三道:“岳父尽管放心去吧。

朕会爱护皇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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