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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努力平复着语气:“皇后年纪小,朕一直以为,不该同皇后说这些。
而今朝廷在打仗,国库开支很大,朕已经下了令要死守。
现在四方都在造反,朝廷已经收不上来税银了,能撑多久都是未知。”
他道:“尚衣局在在新制夏日的新衣。
皇后和朕,内外常服,各十六件。
朕跟尚衣局说过了,皇后的十六件改为四件,另加两件内服。
款式简约就好,繁复的花纹一概不用。
国事艰难,宫里能省一点是一点。
朕今年的夏衣,一件不必做,还穿从前的旧衣。
另外,吃用也当从简。
朕一餐不过两素一荤,皇后一顿却要二十几个菜。
既吃不完,何必如此靡费?”
两个彻底吵起来了。
阿福在殿外,听的胆战心惊。
只听皇后发了火,大声道:“不就是吃顿饭,穿件儿衣裳,值得发这么大的脾气。
平常怎么也不来这里,今天为个宫女,巴巴地跑过来,将人数落一通。
你若看不惯我,你休了我好了。”
第44章愿望
云郁说:“皇后若是不收敛自己的性子,用不着朕休你,太原王会先劝朕废了你。
太原王不会留着一个给贺兰氏招灾惹祸的皇后。”
阿福听的精神抖擞,脊背都打直了。
片刻之后,云郁大步出了殿,冲她说:“愣着干什么?跟我走。
以后皇后再传召,你不用过来了。”
阿福不敢说话,只紧紧跟在他身后。
“皇上!”
皇后在背后哭哑了声大喊:“你会后悔的!”
云郁没停,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只说了一句:“朕倒要看看是谁后悔。”
这次争执过后,云郁便以寇乱未平为由,搬离正殿,到华林园的偏殿居住。
他远离后宫和皇后,日常饮食一概从简,专心放在朝堂上,谋划大事。
虽然经历了惨痛的河阴之变,但在同贺兰逢春这场较量中,云郁其实是胜利了的。
贺兰逢春尽管心有不甘,却不得不退出洛阳,被他驱使到河北作战。
这个北魏帝国,尽管千疮百孔,但还是由他主宰,而非贺兰逢春。
河阴之变,朝廷被屠杀,虽然造成了人心的动荡,但也给了云郁整顿吏治,大刀阔斧进行改革的机会。
所有朝廷官员,全部由他重新任命,不必再受宗室和大族掣肘。
从这一点来说,费穆是有功的。
但云郁对他暗中勾结贺兰逢春的事心有芥蒂。
朝廷所有官员都加官两级,唯独费穆没有被加官。
萧衍南梁军队袭扰边境,云郁便派他担任征南将军,去对付南梁去了。
黄瑾担心费穆会叛逃,云郁知道他不会。
河阴之变,天下人皆知费穆是罪魁祸首,名声比贺兰逢春还要臭。
萧衍附庸风雅,不会收留一个臭了名声的人。
萧衍已经将他跟贺兰逢春,还有自己这个魏国皇帝划为了同一党,想借天下汹汹的讨伐声,一并击溃魏国,实现他统一南北的宏伟夙愿。
统一南北?
云郁有时候想到这个词,心里觉得好笑。
同是皇帝,萧衍已经准备好他的南梁大军,随时渡过长江,决心要统一南北了,自己这个北魏皇帝现在只能困守洛阳一隅之地,想尽办法保命。
自晋朝永嘉南渡,以长江为界限,南北已经分裂了两百年。
萧衍是个百年一遇的英明帝王,而今天时地利人和,如果他统一了南北,就会同秦皇汉武一样,彪炳史册,而云郁则会成为亡国之君,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阿福那时候,也跟着他到华林园去伺候,相处的机会更多了。
几乎天天在一起。
从他起床穿衣,梳头吃饭,到睡觉,阿福随时都跟着的,他去太和殿处理政务,接见大臣,阿福也在一边呆着。
阿福看的出他精神很不好,每天睡得很少,吃的更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处理朝政和军情上。
白日里他平心静气,竭力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好像没有事情能够打倒他。
然而无人的时候,他情绪十分焦躁,夜里睡不着觉。
他很容易动怒,有时候对着阿福也会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自从南梁萧衍出兵后,他脸上就几乎看不到一点笑容了。
每天就是疲于应付战情,想办法调兵遣将。
然而局势是一盘散沙,兵将们都各怀心思,想着法儿的自保,根本不是那么好控制。
尤其是禁卫军软弱怯战,一出了洛阳,根本不听节制。
前线节节溃败,云郁急的舌头起了泡。
阿福看他晚饭没怎么吃,便弄了点清粥做宵夜。
粥热了又冷,冷了又热,他一直不动。
阿福看他手上忙,便想着哄哄他,亲手端着粥,用勺子盛了,喂到他嘴边:“皇上,您就吃点。”
她满心的心疼和讨好,他却不耐烦地抬手一打:“朕说了没空,听不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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