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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生侧头看着她,她的眼睛还在红肿,他听得出她语气里的疲态。

“记得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早饭是我给你准备的,晚上你会打包外带吃食。

后来,你去了1937年,我们住在法租界你表哥那间公寓里的时候,早晚我都会安排好你。

我总是担心你会不好好吃饭,害怕你不能照顾好自己。”

满脑子都是对以往的回忆,他想告诉她他很在意她。

这些生活细节也勾起了姚璐璐的回忆,本来已经不酸的眼睛又开始起了雾。

她侧过头看向车窗外,本能地不想让身旁的人看见她的脆弱。

“既然知道我不会好好照顾自己,那为什么还要毅然赴死?就算是去了,为什么不能为了我珍惜自己呢?”

说着说着,眼泪就又没出息地往下落。

“对不起。”

曹生透过反光镜,余光看见她的鼻头又开始泛红。

他抽了一张纸巾塞到她手里,“不要哭了,我知道我不好。

你可以怪我,也可以怨我,我不该把你扔下。”

他看着她,内心都是愧疚。

握着她的手,他放不开,也放不下。

“我不是怨,也不是怪,我就是很心疼也很难过。”

姚璐璐的情绪再一次走向崩溃边缘,她用他给的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

她转头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眶发红,她终究是狠不下心。

“9月5日大清早你从公寓走了,不过也就隔了三天,怎么能说死就死了呢!”

她算了算时间今天正好是2018年的9月8日。

她心里难受,便就一拳捶上他的右手臂膀,狂飙眼泪大声质问说:“要不要今天烧纸钱给你啊,祭奠你不守约定三天就从人世间滚蛋!”

她不是不信曹生的灵魂从1937年来到了2018年,只是不愿意相信那个怀着家国大义的热血青年就这么死了。

肉身的湮灭在一定程度上就等于是在宣告属于这个人的记忆和过去都成为了历史,只能让人偶时怀念。

那个拥有鲜活的笑容以及在她耳边说着潺潺情话的人就这样结束了他短暂的一生,不知道他在离开的那一刻是否遗憾或者后悔。

曹生原本还带着愧疚,可当听完这话后,他觉得挺膈应的。

皱着眉,看着信号灯从红色变成黄色再成绿色,他叹气说:“璐璐,烧纸钱就过分了。”

回想当时他牺牲的情景,虽说不知自己身后事到底是怎么解决的,可那终究是一场遗憾。

隔壁的人在开车,姚璐璐不能继续闹,出了交通事故就吓人了。

她重新抽了一张纸巾,擦了一把鼻涕。

“我不想去餐厅吃饭,我妆花了,我想回家。”

她需要时间,一时半会儿她还不能完全接受她身旁的人。

“行。”

曹生能理解姚璐璐,毕竟谁都不想红着眼睛进餐厅,让陌生人打量。

他调头,将车往宝山郊区方向开。

一路上,姚璐璐没有再和曹生多说一句话,沉默地消化着今天超负荷的信息量。

看着车窗外的绿化带,她发现这条路不是去她家的。

“你带我去哪儿呢?我都说了我要回家。

真的,我太累了,头疼的不行。”

她无奈看向身旁的人,希望他放她回去。

曹生把车开进一个高档小区,他把车停在停车库里。

然后,用略带强硬的语气和她说:“上楼,我给你做饭。”

她不想去餐厅可以,那就上他家来吃。

“吃好饭,我送你回去。”

他只是想让她乖乖地吃一顿饭,不要饿肚子。

姚璐璐就不该上车,鼻子被对方牵着,真是懊恼。

“我不饿的,你应该也累了,我们不要闹了。”

至少现在她想一个人独处。

她软下口气,希望对方能理解。

曹生看得到她眼里的疲惫,他知道今天他给她下了一剂猛药,让她一时之间很难缓过来。

回想今天原本是甜甜蜜蜜的相认,没想到最后却弄成了这样。

解开安全带,他轻抚她面颊上的泪痕,柔声说:“我答应你,你不想听的我就都不说。

我就是希望你好好地把饭吃了,不要伤身体。”

人家硬要请你吃饭,能有什么办法?姚璐璐拒绝不掉,索性就躺平,任由对方带着上楼。

“你来这里几年了?”

电梯里,她问他。

曹生不知道她问的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几年了,还是说住到这里几年了。

他不作多想,利落地回答说:“我和你一样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

电梯门开了,他牵起姚璐璐的手带她进去。

这里是一户一梯的格局,电梯门开了就是玄关门口。

他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拖鞋放到她的脚边,“我这里没有女士的东西,这是我的拖鞋,你先将就着穿。”

他自己则是拿了一双临时给客人用的拖鞋换上。

姚璐璐低头看着地上的拖鞋,心里又暖又奇怪。

暖是因为他对她的照顾一如当初,并没有因为身份的转变而改变。

奇怪的原因是,他是她的老板。

老板和下属有情感纠葛,这是要让一公司的同事站在瓜田里上蹿下跳不知所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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