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把照亮了四周,众人这才看清,左边还是笔立的峭壁,右边仍是深谷,只是看上去前方有路蜿蜒而下,山石虽多,却似已能攀爬。
黑夜之中当然不便行动,但若到了天明,以铁骊等人的身手,前进并不甚难。
李越微微松了口气,将火把插在石缝中:“就在这里休息,明早再往前走。
不能都睡,大家轮流值夜。
”
一说到守夜,铁骐三人互看一眼,都露出戒备神色来。
此时此地,谁都想多休息保持体力,但谁也不放心让对方的人守夜,生恐梦里就被暗算了。
李越一看便知几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有暗暗摇头。
这种时候还要窝里斗,那不是自己找死么?
“我先守夜,下半夜换人。
”
铁骐迟疑片刻,道:“一人守夜只怕不够,李平你也一起。
”
铁骊已经和衣靠在山壁上准备休息了,闻言闭着眼睛冷笑一声:“李平?他可不是什么李平。
他叫卫清平,是南祁赫赫有名的襄国侯。
”
此言一出,铁骐铁驰兄弟一起变色。
李平是数月前新投入二人麾下的。
自称中元人氏,因犯牢狱之灾,无处存身,投奔北骁军中。
铁骐看他身手不凡,头脑更是大胜普通士兵,遂将其编入自己暗骑。
此次铁骊突然出示老王手诏,将他十拿九稳的继位一事生生拦了下来,只好入圣山参加神择。
铁骐做事素来周详,虽然自己与铁驰对付铁骊是以二对一大有胜算,但他料铁骊不会真呆到孤身入山,因此早就打下了这设伏的主意。
只是大黑山为本国圣山,古有传说,非王族血脉者入山必死,且死为神谴,可能祸及满门。
因此休说是普通士兵,就是他和铁驰的心腹暗骑,虽然个个勇猛人人效忠,但一说入圣山,便都是三缄其口。
因此上有人出个主意,说李平身手头脑都是一流,且他既是中元人氏,未必知晓圣山传说,不如就让他入山伏击。
便有神谴,祸不至北骁。
这分明是坑人,但暗骑之中既然只有李平一个外族之人,不坑他却又坑谁?铁骐对李平其实也未必深信,倒觉这是个机会,倘若李平立功,那自是升为心腹,倘若倒霉死了,倒也不甚可惜。
只是他千算万算,算不到自家带进来的人,竟然与铁骊带来的人是旧识,且一开口便主动示弱,已经将他几乎气个半死,倘若不是身在栈道之上前途未明,说不定便先拔刀将李平砍了。
现下更好,铁骊一句话,竟揭开此人真正身份。
南祁襄国侯的大名,在北山一战中已经人人皆知。
后来都说他死在东平,想不到竟在北骁出现,更是潜入自己暗骑之中,他焉能不惊?
铁骊闭着眼睛,心中微微冷笑。
他素知铁骐是多疑之人,如此一来,哪里还敢相信卫清平?就算现在给他高床软枕,他这一夜也是睡不着的。
山野之中,体力保存极为重要,铁骐若是这般夜夜疑心,用不着别人出手,他自己也就累倒了。
铁驰那是方才就受了伤,虽不知轻重,也必定有所影响。
这般算来,如今倒是自己这边占了上风。
铁骊这般一说,铁骐果然是不敢放心休息,扶着铁驰到缓坡另一边去,将弯刀握在手中,才靠着山壁半闭上眼睛。
李越冷眼旁观,懒得再去说什么,转头问卫清平:“你们带了多少干粮来?”
卫清平一怔,摇了摇头。
铁骐三人入圣山神择,是不许携带干粮的。
他入山时当然带了一些,但都放在埋伏之地了。
现在栈道来路已经断掉,干粮食水自然都扔在那边,现下他身上只有一袋干肉脯,一个火折子,再就是手中短剑,腰间绳索,外加袖中一筒小弩。
李越叹了口气。
他倒是背了个包袱来,里面带了些干粮肉脯之类,但当时只考虑到他和铁骊两人,可没想到要给这么多人吃。
而且,还有个孩子啊!
那些肉干什么的,一岁多的孩子能吃么?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李越这边刚刚摊开包袱,那边孩子已经哭起来了。
王皙阳抱着他哄了又哄,只是止不住。
李越叹口气,扔过一片软一点的肉脯去:“嚼碎了喂他吧。
”
王皙阳拿着肉脯怔住了:“嚼,嚼……”
李越瞪他一眼:“不然怎么办?他咬得动?”
王皙阳窘迫万分:“我,我没做过……”
李越对天翻个白眼:“总之你嚼烂了别咽下去,吐出来给他就是了。
”话没说完,他自己都有点受不了。
王皙阳拿着肉脯往嘴里放了两次都没能放进去,嗫嚅道:“不,不能剁碎了给他么?”这嚼东西喂小孩的事,他可真的是从来没做过啊。
而且,嚼烂的东西,还能给孩子吃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