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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脸上全是污物,面目难辨,虽然还在干呕,却点了点头。

李越拉着他一转身,城门上把守的几个军士已经拔刀逼了过来:“这是拉来的民伕,你敢劫人,还敢伤人?”

李越冷冷一笑,低声道:“教出你们这样的兵来,根本是为将者的耻辱!

”他声音很低,几个士兵还没听清楚,李越已经抢先出手,只听唉哟连声,几个士兵全变做了滚地葫芦。

李越早盯上了旁边的两匹马,得手之后飞身过去,袖中匕首一划,马缰握到手中,翻身上马,将藏着珠宝的筐子往马鞍前一放,招呼莫田:“上马!

”一面驰马过去将少年提了起来放到身后。

莫田也是提着筐子翻上马背,两人一前一后往城门口冲去。

城门口此时只剩下一个士兵,想关上城门都来不及。

李越手一扬,一支锡簪子擦着他脑门过去,惊出他一身冷汗,只站着干吆喝却不敢追上去。

旁边的百姓自然乐得看热闹,谁会上前阻拦,由着这三人二马自由自在冲出了城关,踏上了西定的土地。

城关外是一片荒地,当年被逃荒的饥民连草根都吃光了,显得更加荒凉。

偶然有几棵树,树皮也被剥得差不多,又是冬天,光秃秃地支着几根枝子,也不知明春能不能活。

李越看看云州士兵并没有追上来讨打的意思,也就放慢马匹,回头问少年道:“你是南祁人吗?”

少年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感激:“不是。

我就是在客栈里做做工,没想到被他们拉去当兵。

这些人天天到处抓人——”声音突然停住,眼神变得惊讶狠戾起来。

李越侧着身子,并没看见他的神情,只道:“那你有什么地方能去?”话犹未了,后心突然一凉,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向侧前一扑,翻下马背,后背上已经被血染红了。

少年坐在马背上,手里握着把匕首,惊慌地去控制突然被惊到的马匹。

莫田大惊奔过来看李越背后的伤,李越的眼睛却只盯着少年,缓缓道:“原来是你!

少年好容易勒住马缰,挺一挺胸道:“是我!

我说过要杀你为三皇子报仇的!

我还当你死了,原来还活着!

只怪我学艺不精,杀不了你!

你杀了我吧,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这正是当年在云州城外假扮饥民行刺李越的那个少年。

一年多未见,他个子稍微长了一点,却还是十分瘦弱,脸上被泥土和自己吐出的污物糊了一层,李越一时还真没认出他来。

莫田怒极。

李越反应得快,匕首虽然入肉划开一条长长伤口,却并不深,包扎一下便可止血。

可是他们分明是救这少年,怎防着他竟会刚刚道谢便下毒手!

上前一步将少年从马上扯了下来:“小混蛋,你想死,我成全你!

少年虽是尽力挺直了身体一副倔强模样,却毕竟是身体不济。

莫田一拳过去,他便蜷起了身体,吐出来的胃液里也带着血沫。

莫田还要打第二拳,被李越拦住了:“算了,让他走吧。

少年蜷在地上挣扎,闻言却勉强抬起头来嘶声喊道:“不用你当好人!

你杀了我,有种的快杀了我!

小爷反正也不想活了!

你杀了多少人,还差小爷一个?”

李越的目光陡然冷厉,突然大步过去一把将少年拖起来。

旁边就是一条小河,李越拖着人走到河边,揪着头发将少年的头按进了水里。

河水正是冰冷刺骨之时,少年立刻翻腾挣扎起来,双手在岸边土地上乱扒。

李越一只手牢牢按着他,直到他呛得几乎闭气才将他拉出来,等他刚喘了一口气再按回去。

如是几次,少年就再也无力挣扎。

李越将他往地上一扔,冷冷道:“你现在还想死吗?”

少年咳呛着,痛苦地蜷起身体,尽量离河水远些。

在这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淹死——他不愿意!

李越冷冷看着他:“你还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死,就敢在这里喊自己不怕死?要是你现在还想死,我马上成全你,怎么样?”

少年紧闭着嘴,不敢出声。

他确实从来没有尝过死亡或者是如此接近死亡的滋味。

冰冷的水灌进口鼻,直冲到肺部,胸膛因为窒息如同要爆炸一般,眼前一片黑暗,这一瞬间他才知道,死,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李越不再理他,径自上马,从怀里摸出块银子扔到少年身边:“滚回你家里去,安安生生地过日子,别再到处叽叽歪歪地叫什么不怕死!

少年看着银块滚落身边,勉强抬起头喘着气道:“我没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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