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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越故做沉吟:“小姑娘家不懂事,倒也不必责之过甚。

但这贤淑庄静四字,倒是要紧的。

寻常嫔妃也就罢了,若是六宫之主……”两人相对一笑,各自心照不宣。

高硕才得了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退了下去,其余官员上前给摄政王见礼。

李越目光一扫:“怎么不见李苌?”

康梁退职后,工部主事空缺成了李越一块心病。

工部主事这个职位官阶不高,却极繁重,凡百工部之事,都要在他这里汇总分配,一日不可或缺。

李越手头实在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不得已,听取周凤城的意见,提拔了原工部侍中李苌。

李苌此人,少年新进,尚未与朝廷中两大势力任何一方结党,为官亦清廉持正,断无贪墨之虞。

李越其实对他并不太放心。

李苌此人,才华是有的,但工部主事这个位置,还需有会计之才,南祁以文章取士,凡考取的官员出口成章,可未必会做会计。

康梁能任此职乃因他自幼从商之故,自然精于会计之学;李苌却没有这份经历。

因此李越这次出京冬猎,就是不放心工部。

一群官员见李越开口就问李苌,俱各对看一眼,不少人心中暗想这李苌看来是中了摄政王的意,怕是就要发达了。

当下有人道:“李主事这几日忙于工部之事,数日食宿都在工部,怕是还不知殿下和皇上回京呢。

李越点点头,心里已经有数了。

李苌数日食宿都在工部,一方面说明他确实负责,另一方面却说明,他并不能胜任主事的职位。

“去工部衙门。

莫愁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殿下,你还伤着呢——”

李越对她笑笑:“没事了。

莫愁很不同意他的话:“可是……”顾及到是在众人面前,那劝阻的话又咽了下去。

柳子丹掀开车帘:“我跟你去。

“路上太累,你先回去休息——”李越话还没说完,柳子丹已经跳下了马车,虽然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却是无可辩驳的。

自从大队返程,他的表情就一直是这般刚硬,李越也只好放弃,叫人给他牵匹马来。

柳子丹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翻身上马,与李越并肩而行。

他向不在人前露出与李越的亲近,今日已算是有些反常了。

不过这想法只是在李越心里转了一下,还未来得及成形便被工部的事情压了下去。

莫愁眼看两人并肩而去,周醒只跟在三步之外,脸拉得老长,恨恨向铁骥瞪了一眼:“你还不跟着殿下去!

这点眼力也没有,不知道殿下养你究竟做什么!

铁骥其实已经准备跟着李越去了,只是李越没有说话,他一个北骁人,不知是否好跟到南祁衙门去,所以落后一步。

谁知这一犹豫,平白无故又挨了一顿骂,也不敢还口,连忙提马跟了上去。

莫愁狠狠白他背影一眼,一头钻进马车,大声道:“回府!

工部衙门里十分安静,所有有点官阶的官员都跑去城门口接驾了,只剩下守门的门丁,再一个就是李苌。

他坐在存放工部卷宗的静室里,眼前堆着小山般的帐簿,正在埋头苦算,连李越和柳子丹进来都没发现。

李越走到他面前,拿起一本帐簿看了看:“李主事看这些历年的帐册做什么?”

李苌一抬头,惊跳起来行礼:“殿下。

殿下怎么回京了?”

李越皱皱眉:“李主事连皇上回京都不知道?”

李苌苦笑一下:“下官自皇上出京后便一直在工部,于外界之事确实丝毫不知。

”他脸色憔悴,眼睛周围是浓重的黑圈,眼睛里满是血丝。

李越把帐册扔回书案上:“李主事这是做什么?”

李苌沉默片刻,道:“下官有负殿下厚望。

下官到任后,觉得各处报上来的春耕银和河工银数目不对,但遍问工部书吏,竟无一人肯如实相告。

下官无奈,只得自行清查历年帐册比对。

只是下官不善会计之学,数日清查,仍未得头绪。

李越点了点头:“历年帐册只怕都有虚报,那些书吏也得了好处,自然不会对你说实话。

看你这副样子,现在不要再查了,回去休息。

李苌急道:“下官自知不胜此任,但如今清查未了,恳请殿下容下官查出个头绪来再免下官之职。

李越摇了摇头:“本王并不是要免你的职。

工部卷宗多如牛毛,你想以一人之力全部清查,要查上多久?等你查完了,春耕也好,水利也罢,都耽搁了。

看你的样子,怕是数日不休不眠了吧?能支撑多久?你若倒了,本王还有什么人可以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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