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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妈不让他画,也不让他走,他就想跑了,可最后也没跑出去。”

“跑了?”

“你妈是怎么和你说的?”

“我妈没和我说过,我问过,她也没说。”

“我们那个时候有个艺术团招人,他分数够,画的也好就被录取了,回去和你妈说的时候,录取通知书被撕了。”

“为什么?”

“这我哪知道,从我知道他被录取之后,我再见他,他就已经得抑郁症了。”

“抑郁症?”

方莹站起身来,“你说舅舅他有…

“你慢点,热水洒手上,傻孩子。”

“不可能,我从小在他身边长大,他绝对没有。”

“哎,那你想想他为什么不出去?为什么不工作?为什么靠你妈妈养?为什么只和你聊画,只教你画画?他和你说过画画之外的事情么?还有…”

“那是因为他…他只会画画”

方莹打断马岩。

“不!

你错了,他是一个特别厉害的人,他记忆力超强,喜欢打篮球,和熟悉的人能谈笑风生,他有没有得病,我最清楚不过了。”

“所以…舅舅是因为抑郁症自杀的?”

“喝水,喝水。”

方莹摇着头,看着马岩,突然他低着的寸头之下的疤痕闯进方莹眼眸,“我知道了,他画的是你。”

“什么东西?”

马岩又喝了一口。

方莹不受控制地不停地摇着头,“是你,你额头的疤,是你,就是你。”

“你说额头的疤?哎,那是…是我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时候打架弄的!”

“叔叔,您能和我回一趟家么?”

方莹抢下他的杯子。

“怎么了?”

“跟我回去一趟。”

“走吧!”

马岩站起身,抻了抻衣服,边嘱咐着,“你把衣服拉好,外面冷。”

“拉好了么?”

老妈子一样的磨叽。

方莹一言不发,带着马岩走街串巷,很快就到了。

“您坐。”

方莹跑进屋里,翻出一张画,拿给马岩看。

“是不是你?”

马岩伸出手去慢慢地摸着那张素描,“你舅舅的?”

“舅舅去世以后,妈妈烧了很多,我偷偷的留下了这唯独的一张。

是你对么?”

“是我,是我呀…

方莹指向画的背后,隽秀的字体——就不该遇见你

“这是舅舅写的。”

马岩摸着那字,“我知道是他的字,还是有我的原因……

马岩站起身来,“画你收好。”

“叔叔!”

马岩站起身走出去,“我没事,谢谢你给我讲了这个故事。”

“叔叔!”

方莹没有去追。

“舅舅!”

方莹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身。

☆、四季不同时

方莹关紧了门,手里握着电话,却迟迟没有按下最后一个号码,她在想怎么说,脑子很乱,想说的又有很多很多。

“妈。”

“小莹。”

“你吃饭了吗?”

“吃了。”

“有时间么,现在。”

“有事呀?说吧,厨房的地擦完了。

该做的都完事了。”

“妈妈,我要去参加艺考。”

“做什么?”

妈妈低吼着,她极力想是自己听错了。

“我想去学……”

“不行。”

妈妈厉声打断根本没有听完。

“为什么?”

“咱们什么家庭你自己不清楚么?我没有钱供你画画,学画画有什么好的啊你告诉我!”

“妈妈为什么一提这个问题您就…”

“我怎么了?我告诉你你想做什么妈妈都同意,唯独这条路不行,算我求你了!”

“那您可以给我个原因么?是舅舅么?”

“你记住了,我告诉你,你给我记住了,你舅舅就因为这个死了。”

“妈!”

又是这一句,每次提到舅舅都是一样的一句。

“他在一张画里把自己搞得疯疯癫癫的…”

“您认识马岩么?”

“你别跟说他,”

妈妈缓过神来,“你怎么知道马岩?他去找你了?”

“我知道了很多事情,妈,舅舅为什么自杀?是抑郁症对么?”

“你舅舅…他…”

妈妈说不下去了。

“妈,我长大了,小时候那些话几分真几分假我都想清楚,您想过没有,如果当年您让舅舅去了,他会不会自杀?”

“你闭嘴!

你给我闭嘴!”

“妈妈,我希望你能听我说完。”

“我还有事,挂了。”

“妈!”

电话没挂。

“妈,从小到大每一件事我一直听您的话,我从来没这么坚定过,这次我想试试,或许…或许舅舅在那个生病的时候一直坚持教我,你不让我学的时候偷偷教我,就是为了有一天我能实现他的梦想。”

妈妈还是听完了挂断了。

“妈!”

干枯的老手无力地扒着墙,倚靠最后一口气站住,她的的泪水无声流淌,肆意蔓延,缺依旧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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