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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弃现在的性格和他与旁人不同的童年时代有关,这点丁元施很清楚,他最讨厌别人看他的左半边脸,早年反应更激烈。

“……她是那届最优秀的使者,只是为了一件我将要释怀的事就杀了,难以服众。”

沈弃收回目光,指尖摆弄着袖口,想起往日林寒见在他身边的日子,他道,“我打消了杀意,想着按规矩处罚她,但半途生了古怪,这件古怪的却终成了让我庆幸的好事。”

他自小接受各种精神上的训练与识破骗局的能力,能够感觉到,那瞬间好像有什么特别的力量,促使他改变主意。

他不打算杀林寒见,可并不是要亲自处理林寒见,结果那道力量的出现,让他将林寒见放去水牢。

这自然和林寒见本身脱不开干系,沈弃将她留在身边,正是想看看她还能有什么不一般的本领,竟能令人心思生变。

以他怀疑的目光来看,是心怀不轨的成分居多。

后来……那就更奇怪了。

她让他心思生变的次数愈发多,频繁得让他选择性忘了她身上的异常。

至今,他仍然不知道,当初那份异常是她做了什么所得。

“她应当恨我。”

沈弃的声音融在夜色中,像虚无缥缈的浮萍,“只是时间太久,我都快忘了,原来最开始的时候就错了。”

丁元施自然是向着沈弃的:“您那时候并不知道,日后会对她……另眼相待。”

沈弃摇摇头,并不说话。

自小,父亲以训练他保持清醒与警惕为基准,希望他能在任何恶劣的情况下都持续稳定的思考。

所以哪怕是对林寒见背叛之事难以接受到痛苦难当,他还是能清楚地剖析出林寒见某些行为对应的想法。

她不杀他,不对他出手,反而选择了动摇翙阁的根基。

如果她怀抱着不死不休的心来恨他,不该是这样的作为,她的思维方式会将她的报复倾向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最终她出于某种不知情的权衡,选择了将目标瞄向翙阁在西北境的薄弱之地。

只能说明——

她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偿还。

但同时,她并不是很在意他的处境和反应。

她用一种非常干脆果断,又划出毫不相关界限的方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我做完了该做的事,要走了。

比她直接一刀更甚的,是这个清楚得出来的结论。

她从没有在意过他。

第二十九章

夜深月明。

林寒见并未睡着,她在想兔子精说的那些话,对于窥探陆折予的梦境他没什么兴趣,她是在想所谓的陆折予修为被削弱的时刻。

按照兔子精的说法,陆折予修为会被削弱,本身也会陷入深度安眠。

那时,应当是他警戒最薄弱的时刻了。

她想去试一试那块冥雪玉。

曾经陆折予将冥雪玉从霜凌剑上取下来过,但是她观察了许久,发觉冥雪玉似乎是嵌入了那处凹槽,有种焊死了的感觉。

她不确定是陆折予后来是不是做了点别的什么,比如加了禁制或是他们陆家特有的方法,将冥雪玉更紧密地同霜凌绑在一起。

——该不会真的焊死了吧?

退一万步说,就算兔子精说的都是假的,陆折予捉到她的把柄又要生气也没关系,她已经准备好了后手,不会让情况太失控。

林寒见胡乱地想着,又想起当初有位同门对她说冥雪玉意义的事,还有这个所谓的条件本身,到底是拿到过就算是成功,还是非要将四个一起持有才能算成功……

陆折予回来得比预计时间还晚。

他朝林寒见的洞府看了一眼,沈弃说过的话还在脑中盘旋,可现在已经太晚,总不好去打扰。

凌遥峰没什么特别的景致,这里本就是星玄派最寒冷之处,不光是地势高,还蓄着一方寒池,底下埋着大量的千年寒冰,再加上陆折予修炼的功法和这霜凌剑的加持,说一句“苦寒之地”

毫不为过。

宁音不喜欢这里的冷,他给她送了赤炎珠,宁音却不要。

她总是不稀罕他的东西。

可惜他很久之后才明白这点。

但宁音基础不稳,又心浮气躁,偏偏剑招使得很好,这样的相悖很容易让她走火入魔,陆折予不能放任她不管。

凌遥峰不光是冷,因着各种因素,是镇定心绪的绝佳地方。

他不会害她。

否则司阙真人怎么肯就这么将徒弟交给他,让他带到凌遥峰上来修炼一段时间?

这点道理,陆折予觉得实在太过浅显,不必多加解释。

宁音的反叛行为被他视作某种不服气的心理,她分明大多时候都很乖巧可人,唯独总在他面前露出利爪。

只要不伤到自己,她想怎么折腾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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