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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乐得清闲,但若是没了宋清雪跟在后头,她还能更悠哉一些。

“公主,您今儿都没怎么吃斋饭,民妇带了些馍馍给您。”

女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纸包来。

闻着香气,该是葱油味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江月旧脸一皱,“你为什么总跟着昭和?”

宋清雪将馍馍揣进少女怀中,垂着头,瞧着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说昭和就走了。”

江月旧捏着馍馍,装作抬腿要走的模样。

女人一见,果真上前一步,拦在少女跟前,跪拜着行了个大礼。

“民妇想求公主,替民妇的相公洗刷冤屈……”

没等宋清雪说完,后者便把馍馍塞回她的怀里,退开数步道,“我不听我不听,你去求太后娘娘吧。”

言罢,江月旧拎着裙裾便匆匆逃开。

有没有搞错,她只是个傻子啊。

怎么会想起来让一个傻子公主帮忙。

之后几日,宋清雪非但没有知难而退,反倒变本加厉。

江月旧下榻,她提鞋。

江月旧口渴,她倒茶。

江月旧进茅房,她恨不得都要在外面守着。

入夜之后,严冬犹冷。

山寺门前站了两道黑影。

一人蹀躞玉带缠腰,另一人黑衣蒙面。

“可查出这宋清雪什么来头?”

“此女是个练家子,且暗中有数名侍从保护。”

“宋清雪……”

段桓口中轻念了几声,突然似想起什么一般,冷冷笑道,“想起来了。

元竭有一发妻,出身将门,长居北境,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顾言风微微拧眉,长眸冷肃,“这么说,她是为了元竭而来的。”

“元竭查出你我密谋行刺圣上一事,断不可留。”

男人仍面藏笑意,却字字带煞。

顾言风摩挲着腰间一柄长剑,顿了顿又道,“此女,也不可留。”

更何况,她现在缠上了江月旧。

段桓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听出了话外音,他有些意外道,“怎么,你在担心昭和公主?”

男人微不可闻地轻哼一声,“段大人才是,若担心公主,直言即可。”

段桓扬唇,眸中透着些笑,“不过是个有趣的小傻子罢了,正好作个饵,探探宋清雪的目的。”

见顾言风默了默,男人又补充道,“切勿打草惊蛇。

还有顾希希那儿,抽空去看看吧,免得教她以为,本官又如何迫害她的兄长了。”

“……”

-一连在缘山寺中待了七八日,太后终于想起了昭和公主。

江月旧被叫到佛前时,太后正跪在蒲团上,手中捻着珠串,口里念念有词。

半炷香后,女人才回身看她,“昭和,哀家有一事儿想与你商量。”

少女蹲在一旁,定定地瞧过去。

许是这目光太平静,竟叫女人有些于心不忍。

太后抿抿唇,隔了会儿还是开口道,“这几日哀家潜心修佛,得方丈指点,算到陛下近日不太平。”

女人话音一出,江月旧就猜到了她的意图。

怎么,陛下不太平,所以又要拿自己开刀?

太后见她面色不虞,一副要发怒的模样,登时也有些不快,“昭和若真的为了你皇兄好,不如待在这缘山寺,吃斋念佛一阵子,等过了风头,再回宫去。”

女人说得直白,就差把“你是灾星”

几个字贴她身上了。

江月旧盯住佛前晃动的香火,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惹怒了这个老女人。

她为何处心积虑要把昭和从晋平帝身边分开?

“你是个好孩子,哀家相信你能识大体,做出正确的选择。”

“可是昭和不想离开皇兄。”

少女站起身,拍拍屁股,撂下一句话来,便出了禅门。

丝毫不顾太后铁青的面色。

只是出门时,方巧看见宋清雪站在墙根处,也不知是刚来,还是来了许久。

但江月旧并不怎么在意这些,她走的急促,带着怒气,裙裾翩跹。

少女回到禅房仍气得不轻,临入睡了,还气鼓鼓地坐在床榻上,眼儿瞪得浑圆。

凭什么要把她留下来吃斋念佛的,昭和公主正直花季,难不成要和青灯古佛相伴一辈子吗?

糟老太婆坏的很。

江月旧嘀嘀咕咕骂了一阵子,躺下时发现窗外人影浮动。

其实每晚睡前,她都会模模糊糊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半靠在窗框上。

松香胆小,还以为是什么不轨之徒,后来才知道,来人是顾统领。

可顾统领什么时候与自家傻公主,有这般交情了?

江月旧也不明白,只是顾言风这样暗戳戳守着她,实在让人很安心。

哪怕没有爱意,哪怕只是奉皇兄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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