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不知是她吵醒了师兄,还是师兄压根没睡。

雨打芭蕉,水滴顺着蕉叶砸落在地的声响格外清晰。

“师妹有心事?”

江月旧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

亓玄木见她欲言又止,也不逼问,只是陪着少女一同坐在屋檐下听雨。

又过了一会儿,江月旧终于斟酌着开口,“咱们一定要去有去无回谷吗?”

男人转眼瞧她,神色平静,辨不出喜怒。

少女被看得心虚,急忙解释,“我才不是怕死,只是,只是江湖险恶,不得不防。

你我都是初入江湖,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免得落入了歹人的圈套。”

亓玄木突然伸手,将掌心放在雨中,答非所问,“下雨的时候,雨会知道自己往哪落吗?”

“自然不知。”

男人闻言,慢慢收紧了手掌,握成拳。

“你我亦然,一入江湖,身不由己。”

-

夜雨潇潇。

江月旧觉得她同师兄之间还差一杯酒。

后来等回了屋里,少女托腮沉思,忽然又觉得自己与师兄相比,差的好像不止一杯酒。

差的根本就是整个世界啊。

翌日。

江月旧离开丰庆客栈的时候,正巧碰见顾言风下楼。

男人心情大好的模样朝她挥挥手,“后会无期。”

“宗主当真不去有去无回谷?”

顾言风闻言,大大咧咧在一张空桌子边坐下。

“去了作甚?”

“自然是去夺回无定绫。”

男人添茶,语气漠然,“如果没记错的话,无定绫好像认了你为主吧。”

江月旧语噎,刚想辩解,却听他又道,“谁弄丢了,谁去夺回来。

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

少女咽下一口憋屈的怒气,瞪着眼前笑容恶劣的男人,咬牙切齿地也吐出那四个字来。

“后会无期!”

第5章伍

有去无回谷隐蔽,亏得楚三娘替她们带路,一行人这才轻松地找到入口。

入谷之后,便是浓荫覆盖,望不见天。

越往里走雾气越发缭绕,甚至连一丈之外都瞧不清。

江月旧跟在众人后头,耳畔冷不防传来一声熟悉的男音,生生将她吓得趔趄着摔倒在地。

“喂,蠢女人。”

少女扶着摔疼的脚踝,咬牙倒抽了一口凉气。

“楼妖大人,您睡醒了?”

江月旧对着空气询问出声,心里却在暗骂这妖怪不知发什么神经,好端端冒出来差点吓死人。

“楼什么妖,老子有名字,叫穷已。”

楼妖清了清嗓子,似乎显得很烦躁。

“穷已……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谷里有危险,跟紧亓玄木。”

江月旧蹙眉,莫名被他说得心肝一颤。

“还请您明示,危险是指?”

空气中一片沉默。

等了许久,也未等到穷已的回答。

所谓不明缘由最可怕,少女蜷缩着身子抖了抖,浑觉手脚发软。

好在没过多久,亓玄木就发现小师妹掉了队,遂折回原路寻她。

等找到江月旧的时候,少女的脸色煞白,瘫坐在地上眉头紧蹙。

“师妹,你怎么了?”

亓玄木上前扶她,后者借力想要站起来,却身形摇晃,无法站稳。

“我好像崴到脚了……”

江月旧瘪嘴,适时地挤出几颗鳄鱼泪,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男人俯身按住她的脚踝,仔细瞧了瞧,直截了当道,“只是破了些皮。”

“可是好疼啊。”

江月旧咬着唇瓣,边说着边张开双臂。

“师兄,你能不能背我走一段路?”

似乎没料到她会提出这等无理的要求,亓玄木愣了一霎,未做回答。

江月旧默默回想着楼妖方才的提醒,干脆厚着脸皮又眨巴了几下眼。

娇弱动人,我见犹怜。

亓玄木杵在那儿思索了片刻,终于想出个折中的办法来。

男人提着少女的腰身,胳膊一架,将人架在了自己的肩上。

亓玄木像扛麻袋似的扛着小师妹大步朝前走去。

江月旧反应不及,胃里一阵翻涌。

去他娘的,这厮是木头做的不成?

脑子里装的是木头就算了,怎么连身子都硬得像木头一样!

简直硌死人了……

-

浓荫和雾气的尽头,站着一位小童子。

双髫布衣,表情木讷。

像个偶人似的。

江月旧只是粗粗打量一眼,便再没有心思顾虑旁的了。

因为,她实在憋不住,吐了。

吐着吐着,江月旧觉得自己可能要一辈子留在这儿了。

因为,她全吐在了,师兄身上。

少女一边万念俱灰地吐着,一边在内心狂流泪。

等她吐完了,小童子走了过来,领他们去住处歇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